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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混乱的情绪触及到精神的阈值,他再也不能像什么都跟从前一样没有区别的谎言中沉溺了。
他变了。
他不是人类了。
他是虫族。
这也就意味着所有虫族拥有的不堪他都会沾染上。
“基里安阁下,您要去看看吗?”
基里安的头从阴影中微弱地动了一下,他抬起头了,不是一直埋在双膝之中,但即使如此那双眼睛也没办法从黑暗中睁开。
侍从有些不敢多言,即使这位王夫平日里看着与正常虫别无二致,可当别人提到关于陛下的事情的时候就会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暴怒、善妒,极端到几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陛下和其他王夫的事情。
但他们都觉得,再怎么说那也是陛下的第一个子嗣,并且还不属于目前的任意一个王夫,身为最受宠但却可能不会拥有子嗣的基里安来说,他只要肯开口,那两位小王虫不就能归于他的名下了吗。
寝殿偏厅的角落,阴影浓稠得化不开。
基里安蜷坐在一张高背椅里,头颅深埋在双膝之间,银色的发丝凌乱地垂落,遮住他所有的表情。
如果他自己独处的话,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整个房间里只有他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证明着这里还有一个活物。
侍从屏息站在几步开外,腿肚子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
他后悔了,就不该多这句嘴。
谁都知道这位由人类转化而来的王夫性情愈发阴晴不定,尤其是涉及陛下的事情时,那潜藏的暴戾与占有欲足以让任何靠近的虫胆寒。
但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
侍从硬着头皮,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基里安阁下,您…您要去看看吗?”
角落里的人影似乎凝固了,连那沉重的呼吸声都停滞了一瞬。
良久,一道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的声音,从膝盖间沉闷地传出来:“看什么。”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得可怕,却让侍从的恐惧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是…是新生的王虫大人……”侍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不去看看吗?两位小殿下…很、很可爱……”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讨好些,却适得其反
阴影中,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里,翻涌着侍从从未见过的癫狂的眼神,整个眼睛开始扩大,偏偏眼瞳正在收缩至针尖模样。
那不是怒火,更像是一种被触及最痛处彻底失去控制的表情。
平日里那份属于人类的冷静外壳碎裂殆尽,暴露出的内核是纯粹虫族的、狰狞的嫉妒与痛苦。
侍从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双腿僵直,动弹不得。
基里安站起身,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
他一步一步地向侍从走来,靴底敲击光洁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偏厅里无限放大,如同敲在侍从的心脏上。
“你……”基里安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冷得不成样子,“刚才说什么?”
“我…我……”侍从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基里安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瑟瑟发抖的侍从。
他伸出手,手指攫住了侍从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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