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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互联网公司上班那几年,我最喜欢的就是不加班的星期五晚上,甚至比星期六还要喜欢。走出公司时天还是亮的,夜晚尚未开场,一切鬼魅都潜伏在黄昏之中,等待夜幕降临。
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人生也会短暂地开阔起来。还有一个晚上和一个周末可以尽情挥霍,没有人不快乐。
所以丁辰走出大厦的时候,脚步轻松得要飘起来了,脸上还挂着傻子似的笑容。我递给她粉色头盔,今天我们就是没心没肺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跨上小蜗,我们一路高歌向烧烤店进发。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快停快停!”
第三拍成了变奏曲,我赶紧刹闸,却还是被交警拦下了。
“电动车不能载人!”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在老家骑电动车可没这规矩。我问警察为什么不能载人?他一边叹气一边说,为了安全。我撇撇嘴,掏出手机交罚款。
五十块!能吃多少烤串。
就在手机“滴”的一声响起时,一辆车突然停在旁边,车窗放下来,一个声音问道:“需要帮助吗?”
我又聆听了几句交警的教诲,点头保证下次必不再犯,才俯身靠在车上,笑着对司机说:“今天这么闲吗?叶老师。”
用叶丹青的话说,今天她是忙里偷闲。
交警对我们相当无语,我和丁辰坐上叶丹青的车之后,他还一直望着我们的方向摇头,感慨世风日下。
刚上车时我们还带着头盔,小蜗被扔在公司门口,等待明天再将它接回。丁辰坐在副驾,我坐在她后面。叶丹青扫了我们一眼,说:“sponbob。”
“什么鲍勃?”我问。丁辰说是海绵宝宝的英文名。
我还真不知道。我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抚摸上面翘起一角的海绵宝宝贴纸说:“海绵宝宝怎么能叫鲍勃?”
叶丹青不解,问我:“为什么不能?”
“听着有点土。”
“那他应该叫什么?”
“叫查理吧。”我回答,“查理七世。”
“sponcharlestheseventh。”
没想到叶丹青居然接了我的茬。丁辰捂着嘴笑得东倒西歪,她说那派大星也改名好了,改成乔治三世。
过了两个路口,叶丹青提出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算上叶丹青登门拜访的那天,这是她第二次邀请我们共进晚餐。应该是上次我们掏钱让叶丹青不好意思了,作为老板她怎么样也要请回来。
我们仍按原计划去吃烤串,叶丹青说自从出了国就再也没吃过烧烤,英国人虽然会在自家院子里bbq,但味道南辕北辙。
我没忍住,点了一瓶啤酒,丁辰要了芒果汁,而叶丹青只喝矿泉水。她口味清淡,为了照顾她,所有吃的我们都要了一份不辣的。
我告诉她们,我表哥几年前退伍,在老家开了家烧烤店,我经常过去蹭吃蹭喝,客人爆满时我也帮忙烤串。未来要是写小说赚不到钱,我就盘个烧烤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入学烤试。
吃完饭我们去附近商场的电玩城,丁辰热爱夹娃娃,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如果有个夹娃娃师的职业,她一定马上辞职。
我对夹娃娃一窍不通,电玩城里除了夹娃娃和跳舞机不行,其他的我指哪打哪,横扫天下无敌手。但这些对我来说早已过时,我现在和那些老头一样只钟爱推币机。
推币机最外面用游戏币摞着一座塔,把塔推倒收益绝对翻倍。当然成本也不会少,不知道在我之前的人到底投入了多少,况且就算推倒了,机器还会吞币,实际到手的并没有那么多。
我只有二十个币,是丁辰分给我的,她夹娃娃夹得正酣,我叫了好几声她都没听到。叶丹青跟着我站在推币机旁边,我有点说不上的紧张。
我先塞了五个币试水,硬币塔往外挪动几寸,在口上摇摇欲坠。我乘胜追击,连塞十个,机器每推一下,那塔就往外蹭一点,好像下一次一定会倒下。然而直到我手里只剩两个币,它依然□□如初。
我抓抓头发,这机器怎么就挑今天和我作对?我瞄了一眼叶丹青,她意外地带着微笑瞅我。我不服气,说我一定会把它弄下来。
这两个币我打算找准时机,一个个塞进去。于是我看着机器推来推去,等啊等啊,横竖都不像好机会。叶丹青倒是沉得住气,既没催我也没打哈欠。
她的目光使我心神不宁,手指一滑,一枚硬币顺着扁扁的口子掉了进去。塔纹丝不动。我好想说这个不算,但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好像我在证明给她看似的。
我身后聚集了一些好奇的人,要么想看塔被推到,要么盼望我赶快走开。我心一横,把最后一枚币也放了进去。那枚游戏币幸运地落在了我希望的位置,塔向外移了几毫米,几乎就要倒了。
“叶老师,借我三个好不好?”
“好啊。但如果推倒了,你要分我百分之三十。”
“啊?”我的眉头皱得有点深。
“利息。”
我说:“你放高利贷啊?!”
“要借吗?不借就让个位置。”
我向来不会助纣为虐,所以抱起胳膊,生气地对她说:“呸!大资本家,欺负我小本生意!”
我不情愿地往边上挪了几步,量她也推不出来,且看她如何表演。
正当我构思怎么挖苦大资本家的时候,她一口气把三个币全塞进去了。它们曲曲折折掉下去,分别落在不同的位置,随即被推入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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