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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么神通广大,让她找吧,我不当这个好人了。
但如果杜灵犀真的自己溜了,她是从哪里出去的呢?保镖不可能放人。
保镖的注意力已经从我身上移走了,我悄然走进院子。珊迪望穿秋水一晚上,兴奋地跑过来撒娇,正要叫唤,我赶紧伸出手指,指在它鼻子上,说:“不许。”
这招奏效了,珊迪老老实实坐在地上,热情似火的眼睛望着我,大尾巴贴着地面来回扫。
我在院子的树后果真发现了一架梯子,这个杜灵犀,也不怕珊迪跑出去。不过珊迪这么傻,应该也想不到爬梯子。
我手脚放轻,无声地爬上院子的栅栏。珊迪一动不动,站在梯子下面眼巴巴地看,急地呜呜直叫。
“我不奉陪了!”我小声对它说,“叶丹青别想关住我!”
说完我从栅栏上跳下,落到柔软的草坪上。我绕开杜灵犀家的正门,从另一条路离开了社区。
附近的住户这个时间才陆续回来,几辆我根本认不出标志,但一看就价格昂贵的豪车从面前驶过,带出一阵渐强又渐弱的重金属音乐。
走出两条街,才找到一辆共享单车。那一堆共有三辆,一辆破的,一辆被毁掉了二维码,只剩最后一辆最难骑的。
他们的四驱车有什么了不起,我有风火轮!
扫开这辆坐骑,用力一蹬,车链像头老耕牛发出咔咔响声,轮子每滚一圈就颠一下,我金贵的屁股撞在硬如石头的车座上,尾椎骨都要裂开了。偏偏车把又远,我一双短胳膊抻得像根棍子才能握住车把。
破车!我边骑边骂,本就晦暗的心情雪上加霜。我一定要去网上投诉,这是给铁臀长臂猿设计的吗?
在愤怒的加持下,我骑得飞快。其实我根本没有目的地,跑出来也是因为赌气。这座城市这么大,总有个容身之处吧。
我的怒火在两小时后才渐渐平息,那会屁股已经被这破车搞得没有知觉了。我把它扔在一个小区门口,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刚工作那几年压力大天天抽,后来戒了一段时间,现在只有写小说想不出来时才会抽一根。
在我们那里,如果半夜一两点在街上无所事事地抽烟,会被认为是不务正业的街溜子,但在这里好像无人在意。
我就这样在街上走,想着欣赏欣赏夜景也不错,困了就找家24小时营业的地方睡一会。不过没等我犯困,杜灵犀就发消息来了。
出来喝酒啊。她说。
我捧着手机看了半天,看不出她什么意思。叶丹青找到她了?她回去了?不会真的被绑架了吧?我不敢确定,只好问:你谁啊?
那边立刻打来了电话,杜灵犀笑着说:“除了是小杜还能是谁?出来喝酒啊。”
我听到电话里传来很轻的音乐声,她在酒吧吗?但哪个酒吧放电台啊?
“喝个屁啊,你在哪?”我要被她搞糊涂了,真是七窍生烟。
“我啊……我……我在外面呢,来找同学玩了。”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拜托你下次出门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要被叶丹青骂死了!你赶紧告诉她,再晚点我他妈可能就被当成杀人犯了!”
“唉哟,你别生气嘛,我错了。”杜灵犀自知理亏,“你在哪啊,我去接你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就是……有人告诉我的。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好瞎逛的呀,我去找你。”
“我不喝酒!”我余怒未消,冲她喊道。
“不喝酒,带你回家。你总不好在外面睡吧。”
“哪里不能睡啦?天桥下、大街上、公园里,哪里不能睡啦!”我学着她的洋泾浜说道。
杜灵犀笑起来,说:“定位发我。”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手机只剩百分之一的电,发完定位就自动关机了。我站在一棵亭亭如盖的香樟树下猛地抽烟,总觉得被人耍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蓝色吉普停在我面前,杜灵犀放下副驾驶的车窗,对我笑:“久等啦,快上车吧。”
我站着不动。如果驾驶座上的人不是叶丹青,我就上车了。
杜灵犀看我没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旁边的人。她回身碰了碰叶丹青的肩膀,叶丹青扭过头来,投过一个淡淡的眼神。
“我还是睡大街吧。”我冷笑着说,说完把没吸完的烟蒂狠狠按在垃圾桶上,转身就走。
杜灵犀从车上追出来,说:“别生气了嘛,我错了,回头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好!”我没好气地说。
车门又响了一声,叶丹青也从车上下来了。她跟上我们,让杜灵犀先回车上,把门锁好。杜灵犀不情愿地走过去,坐在车里看我们。
我和叶丹青面对面,局势僵硬。我能想到她会说什么,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这些人都一个样,每天坐在几十平的办公室,喝着助理狂奔买来的咖啡,把股票走势看得比命还重,却还要装出不慕名利的清高样,好像在给全世界的人做慈善。他们的道路永远合理永远正确,所有人都要遵守他们的法则。
但我现在恰恰是个火药桶,就是如来佛祖来了我也要吵出个是非曲直,大不了玉石俱焚。
这几分钟里,我已经在大脑里码出一箩筐骂人的话,只等对面吹起冲锋号,我马上用投石机把它们一条条扔出去,砸她个稀巴烂。
相比我的激动,叶丹青简直就是个冰箱。她还是那样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淡漠如云,只是她的话叫我大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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