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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第1页）

她终于记起，那个她被关着的昏暗窝棚里，轻轻拥抱住自己的身影，分明就是卡洛斯哥哥。

就像……从天而降的天使一样。

她想起了温莎庄园里壁炉温暖的火光，学院长廊中庭上的欢笑声，还有冰原上每一张浴血奋战的面孔。

他们都是真实的，情感和生命都是如此。

西尔维娅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抬起了手，触摸到了图灵空间的边界。

柔软纤长的五指按在了那层透明的，将奥日格姆大陆与高位面隔开的电子屏幕后。

然后，指尖稍一收拢，用力。

咔擦——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空间里炸开。

透明的屏幕上，碎裂的纹路如蛛网般四散蔓延。

碎片纷乱飞溅，划过她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但西尔维娅没有闭眼，也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仿佛在穿过荧幕看向后面所有研发中心的成员。

玻璃碎片上面的光影斑驳陆离，是大陆上每个人的身影。

卡洛斯，多伦，利维坦，爱瑞斯，达米安，温莎大公，学院的师长同学，帝都的民众，战场上的战士……

而她，西尔维娅，始终都出现在其中。

作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够了。”

少女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屏幕彻底碎裂的瞬间，她看到了屏幕后面的景象。

那里不是虚空。

是无数双眼睛，属于高位面操控者的眼睛。

他们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像在观看一场戏剧的终幕。

西尔维娅挺直脊背，站在碎裂的屏幕前，任由虚拟的风吹起她染血的长发。

智者神冠在她额头上流转着温润的光。

她抬起眼，视线穿过纷飞的碎片，直直地对上那些眼睛。

西尔维娅轻声说：“你们，一直都在注视着我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语气。

她的声音略微拔高，带着一种斩断枷锁般的决绝。

“现在，该给予我，和我身后这片世界自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智者神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是一个被爱浇灌长大的灵魂，在理解爱的真谛后，为所爱之人们争取未来的光。

刺眼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图灵空间、数据流、碎裂的屏幕、观测者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道光芒中溶解消散。

西尔维娅感觉到自己在坠落。

像一片羽毛，一滴砰然坠地眼泪，一颗终于挣脱引力束缚的星辰。

她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卡洛斯哥哥温柔的笑容、爱瑞斯递给她鸢尾花时的害羞神情和多伦载着她直冲云霄时的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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