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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到?那山坡上时,苏邵已经喝完了一坛酒,那酒水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清冽的酒香飘到?贺宴舟鼻前,令其咽了咽口水。
苏邵靠在?大树下。快入秋了,树叶泛黄,远处的山也逐渐变出?了许多色彩。贺宴舟手上没有?拿剑,并非是他忘记了与苏邵约定的比武,而?是他从未想?过要来赴一场比武的约定。
“师兄这么看不起我??连剑都?不带。”苏邵本是仰头晒着太阳,听闻贺宴舟的脚步声,半眯着眼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贺宴舟走到?他身边摸了摸壮实的树干,抬头一看才发?现这是一棵大樟树,靠近时还能闻到?些许香气。他往前走了两步,活动活动了筋骨,再一看,便是一片绿色的森林,森林那边就是长?安城。站在?高处看景,一览无余,可?谓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地方,比武什么的浪费了。”贺宴舟看着眼前的景色,笑道。
她许久没有?心平气和如今日这般,将万里山河收入眼中了。
“你看看你,总是不守约定。”苏邵不满道:“以前也是这样,我?功力不如你和师姐,找你们?比武又都?不理我?。你每每答应的比武从来没有?实现过。师兄,光从这一点出?发?,你就没变过。”
贺宴舟干脆坐在?了山坡边上,腰间有?些隐隐作痛,他摸着后腰揉了揉,倏然觉得自己是个年纪上涨的老前辈,一身筋骨硬到?不行,一不小心就是一阵酸爽疼痛。
“但是你变了,不是吗?”贺宴舟笑道,“你不像以前只有?少?年时的一腔热血了。苏邵,我?有?时候都?得想?想?,自己是不是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你。”
苏邵低头轻叹一声,挪了挪身子,抬头看着贺宴舟的背影,“对不起,师兄。如果不是我?心里有?恨,也许就不会入逍遥派,你也就不会见到?那个一腔热血的苏邵了,或许也不会因此而?惦记着他。”
他抖了抖肩膀,像是吃醋似的。
贺宴舟抓了抓头发?,慵懒地仰起头,让阳光将他那张脸覆盖着。他脸上的胡须今早起床时忘了刮,整个人显得有?些凌乱,莫名有?种老沉的味道。
“你没有?对不起我?。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结果也就不一样,我?又不能因为你的选择而?去怪你造成的结果。”他突然笑了笑,放松了下来,用一种极其轻快的语气问?道:“大战在?即。等我?们?赢了,你还要回茯苓山么?你是想?做回你的上官承煜还是继续做苏邵?”
苏邵听闻突然沉默了。
贺宴舟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他心想?:“我?就知道,他体力流淌着皇室的血,怎么可?能还跟我?回去?”
苏邵终于打开了手上的扇子,贺宴舟听闻声音侧身看去,还是那把段子琛赠予他的扇子——善解人意。段子琛若是一开始就知道了苏邵的身份,但却从未道破,那么这四个字便是他赠给苏邵的警言。放下仇恨,放过自己。
“这些年我?游荡四方,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民生?疾苦。十一年前我?是扰乱江湖秩序的红衣鬼,贪官污吏,纨绔子弟都?怕我?。可?是那又如何?朝廷当中鱼龙混杂,暗潮汹涌。我?哪怕杀光了江湖中的罪人,也无法改变乱世?。只有?一法,是万全之策。”
贺宴舟替他回答道,“你来做这个皇帝?”
“没错,我?来做。”苏邵撑着樟树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贺宴舟身边,看着长?安城的方向,底气十足,“我?来做皇帝。执一驭万,明幽洞微。造势而?后动,因形而?措胜。赏罚生?于道,而?非出?于己。天下皆为我?器,而?莫知我?所恃。”
“我?既有?武力又有?血脉,有?谋权之思,治国之力,为何不能做皇帝?”苏邵冷笑一声,“这么多年。师兄难道以为我?只是因为仇恨,所以才布下那么大的一盘棋吗?”
贺宴舟变得严肃了起来,“是吗?那我?且问?你,上官拓死后,你要怎么登基为皇?杀了永乐帝,以自己前朝三皇子的身份谋权篡位?”
这个问?题,若是有?一点儿没有?解决掉,那么在?天下人眼中,上官承煜这位皇帝便无人认可。民众不认可?的皇帝,又能在?龙椅上坐多久?上官拓哪怕将朝廷掏空,但都?没有?真正坐上皇位,用永乐帝这个傀儡来为自己巩固权力,此乃聪明之举,因为在天下人眼里,永乐帝就是天子,天子有?好有?坏,但绝不可?造假。
倘若真要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要么杀了永乐帝,要么等永乐帝驾崩将皇权交给他。
“他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贺宴舟补充道,“他是个痴儿,你要他退位,兴许他会愿意。但他的安危,你有?想?过吗?”
一个没用的皇帝,从皇位上下来会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会死。
“我?会将他送到?无人的地方好生?照顾。”苏邵道:“我?已经累了。世?道乱了这么久,总该回归正轨了。”
贺宴舟自嘲地轻哼一声,随后没再说话。
“那你呢?师兄,你会因此恨我?吗?”苏邵道。
贺宴舟突然有?些后悔没将无双剑带来,原本以为自己没必要同苏邵动手,如今看来,也许打一架什么事都?好说了。心里不是滋味,但又不想?说些伤人的话,于是站起来拍了拍苏邵的后背,“我?没什么可?恨的。若是成功,但愿你能做一位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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