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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世杰曾是一名和尚,后来因为受不了整日吃斋念佛,便索性成为了一名捕快。但江湖传言,他之前待的寺庙乃是拥有江湖第一内功心法的杭州城金禅寺,此人若是没有犯错,那估计脑子不好使才要离开金禅寺,放弃拥有天下第一内功的机会。
贺宴舟隐没在人群中,双眼盯着尸体看了许久,倏然对上了方世杰的目光,又赶忙移开。
方世杰长着一副包公面容,给人一种大公无私的感觉,仿佛只要看上一眼,便会被那凌厉的目光刺穿似的,贺宴舟不敢轻举妄动,偷偷摸摸像只偷粮的仓鼠。
方世杰上前扶住了王武,“王少爷,还记得你在房里见到的‘红衣鬼’的模样么?”
王武压根儿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大喊大叫,实在没法,方世杰也就不再纠缠了。
贺宴舟一眼便认出了方世杰,心想着此事自己不必参合,也当很快便能解决,却没想到那被吓破了胆的王武在人群中瞧见了他,撕破嗓子大喊起来:“是他,他是红衣鬼!红衣鬼杀人了,血淋淋,血淋淋——!”
贺宴舟往后退了半步,所有人的目光皆看向了他,他心里一沉,苦笑道:“不是我,误会,误会!”
贺宴舟到底是个倒霉胚子,真是走到哪都免不了麻烦事,此时他心里只有两个字:“想逃。”但理智之下,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一旦逃跑,就坐实了王武指证。
然而王武又指向了贺宴舟旁边的男人,喊道:“红衣鬼——!红衣鬼——!”
那男人被他这么一喊,吓得脸色都白了,直摇头道:“我不是……我不是!”
只见王武时笑时哭,疯疯癫癫,结果没多久,人又晕了过去。
又是‘红衣鬼’。
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红衣鬼’杀人在幽州城时有发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且多为品行恶劣的普通男子,与这位千机阁弟子却不同。
哪怕王武叫喊了半天,奈何贺宴舟一身朴素的灰衫,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酒葫芦,再怎么看也不像王武嘴里描述的‘红衣鬼’的模样,再者,他几乎见人就这么叫喊,有眼睛的,心里只觉得是王武被吓疯了,胡说八道呢。
唯有方世杰在看到贺宴舟时,一眼看出了贺宴舟的不同,两眼一眯,走到了贺宴舟身边,对其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公子这副打扮,看上去不像是能来的起这种地方的人呀?敢问公子昨日夜里可曾出过房门?”
贺宴舟差点儿学着叶文昭翻了个白眼,这哪是鬼手青天,分明是毒嘴青天,什么叫看上去来不起这种地方?是,他贺宴舟是很穷,但芳菲苑的老鸨和姑娘们都还没嫌弃的,他先嫌弃上了。
得,算我倒霉!
“回捕头,我昨夜确实出过房门,但并非是去杀人,而是去追人。”贺宴舟道。
方世杰:“追人?几时的事?”
贺宴舟点头应了一声,而后又道:“昨夜子时。王少爷的房间与我的仅有一墙之隔,听闻动静,我原本是想起床查看一番,殊不知却遇到了一位黑衣男子,我虽是个粗人,平日里却也练过两招,于是便追了上去。”
“至于你说的,我这样身无分文,穷得叮当响的人为何会来到芳菲苑,这事你可以问问这里的老鸨。”
贺宴舟说罢,方世杰便转眼朝着一位身着华丽头戴金钗的女人看去,那女人见方世杰盯着自己,赶忙道:“是这样的捕头,贺公子可是我们芳菲苑的恩人呐!之前咱们院里着火,被困了有十几个姑娘,都是贺公子给救出来的,那些姑娘念在恩情上,宁可自己添钱也不愿贺公子出一分钱呢,久而久之,大伙都是熟人了!”
老鸨身后的几位姑娘也附和道:“对呀对呀,方捕头,贺公子可是好人,这……这,真不会是他杀的……”
“还请方捕头明察……”
大抵是因为方世杰顶着一张包公脸,姑娘们不敢对其有半分冲撞,于是说话的声音也愈发小声了起来。
方世杰“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可是王武说他看到的是‘红衣鬼’,为何你追的却是个黑衣男子?”
贺宴舟猜到他会这么问,因为这件事情贺宴舟自己也很纳闷,到底是王武喝多了看花了眼,还是昨夜确实就是有一红一黑两位不速之客?
方世杰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如果昨夜真有两位男子,那杀害吴淼的凶手又会是谁?”
“确实是黑色,但却是披在外面的皮囊,里面其实也是一件红衣。”
方世杰摸着下巴,“王武见到‘红衣鬼’的时间也是子时,说明你二人遇到的并非同一个人。”
确实如此,贺宴舟道:“捕头可有到王少爷房中仔细查探?其中必有蛛丝马迹。”
方世杰被贺宴舟这么一提醒,从身后拿出了在王武房中找到的一块残玉,以及一根银针。
残玉晶莹剔透,纹路清晰,款式不规则,很是新奇,上面雕刻着一些东西,但因为不完整,暂且识别不出。贺宴舟再看了看那根银针,是追黑衣男子时,他抛出去的那枚,沾染了几丝血迹。
“碎玉是在王武房里找到的,银针却是在屋外。方某猜测,这枚碎玉估计是凶手武器上的挂件,至于银针……”方世杰看向了贺宴舟,没再说话。
这枚银针确实是从王武边上的房里投出来的,因为那房间的窗户上有一个细孔,是银针穿透所致。方世杰也是个混过江湖的,自然知道,这是枚行医用的银针,出自神医谷,再加上贺宴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心中几乎认定了他是神医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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