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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那光亮处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东西,距离太远有些看不清,但那东西体型巨大,看起来像是建筑物般高大,静静伫立在那里,无声无息,看起来不像活物。
她顿住脚步,等待了一会却也并未感觉到危险。
眼下她也没有其他路可去,身处这一片黑暗里她连自己的身体都看不到,那种骤然失明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受,她明明能感觉到周边的危机四伏,却没有一丝安全感。
最起码,那边有能视物的光亮。
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似乎又离得远了,权衡利弊后,她随即改了方向,索性朝那透出亮光的地方径直而去。
不断接近的过程中白棘发现,这片区域里的光线十分奇怪。
平常的光,只要靠近到某个特定范围就能让人稍看清些东西,越靠近,看得就能越清楚。
但那边的光线有所不同,明明那边明亮如白昼,可从这里到那边,中间的距离还是一团漆黑。
从这里看过去,人的眼睛只能看到那光线所在位置里的东西,却并不能借助光线看到光照之外的黑暗,只有人全部走进光线里,方才能看到东西。
两边光和暗之间并无任何用以过度的阴影灰带,就好像是被一把利剑生生劈成了对立的两半。
当她终于站在那光线的范围内时,白棘终于看见了,那幅让她终身难以忘记的画面。
光线所照射着的地方是一片空地,范围呈椭圆形,边界清晰,椭圆之外依然是黑暗。
就像一个人身处全暗的舞台,自己隐没在舞台上绝对的黑暗里,只有那处地方,像是有一束光线从舞台的左上角打下来。
这种光线在构图中有专属的名字,不知为何,白棘脑海中瞬间把这个场景构成了一幅画面。
要是那里现在站着人,那束光线就会从他的额头打到左半边面部,让大半部分右边身体全部隐没在阴影里,那样的画面,就会像是伦勃朗的油画般厚重而绝妙。
可现在,那光线打下来的地方,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却并不是什么令人心安的画面。
那里的确有一座足有几层楼高的山,就像刚才远远看过来时那样。
可组成山体的却并非沙石树木,而是,人类的躯体。
那些躯体全部都是女性的尸体,大眼看去并不是每一具都是完整的,有的被拦腰砍成两半,有的头颅与身体分家,有的伤得轻些,只胸口或是腹部被划开。
她们的血流到彼此的身躯之上,互相以某种诡异而艺术的方式纠缠着,像是藤蔓紧紧缠绕着彼此,融入到彼此体内。
有许多尸体组合在一起,变成一棵又一棵山上的树,也有的堆成了石头,甚至还有一些能依稀看出花朵的形状,这些所有花草树木和尸骸堆成的山体组合在一起,便成了一座残忍而疯狂的生命之山。
尸体脸上的表情也不尽相同,有的似乎在极力压制着痛苦,有的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有的带着不敢置信的绝望,有的面目狰狞,瞪大的眼中全是不甘。
这样的画面决不可能出现在真实的世界之中,这怪异的光线,这绝对的黑暗,还有……这座尸山。
白棘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惊诧。
不知何时,周围变得无比寂静,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白棘直觉有些奇怪,但她却想不透究竟怪在哪里,索性暂且放下,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光亮之中,朝着不远处的那座尸山缓缓靠近。
离尸山再近些便能看到,那些躯体除了表情和动作不同之外,她们发型和穿着打扮,也全都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有的穿着破旧像是随便捡的衣服,手中却紧握着一柄匕首,有的看上去是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雇佣兵,有的手上沾着颜料,似乎正在悠闲地创作一幅油画,有的穿着松垮的睡衣,手边还握着半边破碎的咖啡杯,似乎刚刚醒来就到了这里。
有几个背上背着背包,身上的穿着看起来似乎是在户外徒步,还有穿着潜水湿衣的,带着工牌的……每一具尸体似乎都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却不知为何最终死在了这里。
白棘站在那尸山前,生生顿住脚步,抿着下唇,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
她经历过无数足够血腥的事,可如今让她忍不住想要呕吐出来的这座尸山,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诡异。
任何靠近这堆尸山的人都会马上注意到,所有的尸体,全部都属于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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