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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真相，以最残酷的方式，赤裸裸地摊开在沈清面前。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一场因周砚白过往的疯狂而引发的，针对无辜者的，血腥报复。

相拥

他一直背负的愧疚，原来并非空穴来风。周砚白确实是因为保护他，才差点死去。

可是……这保护的起因，却源于周砚白自身招致的祸端。

沈清怔怔地看着周砚白，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自责，看着他因为揭开伤疤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恨吗？怨吗？

好像都有。怨他过去的荒唐招来了灾祸，恨他让自己承受了无妄之灾。

可是……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那些恨和怨，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法顺畅地发泄出来。

他想起周砚白醒来后，失去记忆，却凭着本能再次找到他，用那种笨拙而偏执的方式靠近。想起他因为害怕失去而一次次失控，又一次次为了他努力克制、学习改变。想起他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样子，想起他最后吼出的那句“我现在爱你！也是真的！”

过去的周砚白，是疯狂的，是危险的，是沈清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

但现在的周砚白……

“失忆……对你来说，是解脱吗？”沈清忽然轻声问。

周砚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解脱。”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是第二次机会。”

他看向沈清，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沉的海洋：“忘记那些肮脏和疯狂，像个新生儿一样，第一眼看到的是你。靠近你，依赖你，爱上你……这一切，对我而言，是救赎。”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现在的我，或许依旧不完美，依旧有你看不惯的掌控欲和偏执。但沈清，这个爱着你的周砚白，是真实的。是用差点死掉的代价，换回来的一个……相对干净的灵魂。”

相对干净的灵魂……

沈清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动容交织着涌了上来。

他明白了。周砚白没有用失忆来逃避，他只是幸运地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而他，沈清，阴差阳错地，成了他新生的锚点，成了他试图摆脱过去阴影的全部意义。

那些偏执的守护，那些笨拙的靠近，那些因为害怕失去而一次次竖起又放下的刺……都有了答案。

他看着周砚白，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带着痛楚和期盼的深情，看着他因为坦白而显得更加脆弱和无助的姿态。

所有的愤怒、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奇异地开始消散。

他无法轻易原谅那段过去带来的伤害，也无法立刻完全信任未来毫无阴影。

他站起身，走到周砚白面前。

周砚白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沈清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轻轻捧住了他的脸，指尖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和微微的胡茬触感。

“周砚白，”他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历经风暴后的平静与坚定，“你的过去，很糟糕，也……伤害到了我。我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消化和接受。”

周砚白的眼神黯淡下去，闪过一丝绝望。

“但是，”沈清话锋一转，语气认真，“我相信你现在爱我是真的。”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周砚白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所以，我们扯平了，好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拂过周砚白冰冷的心湖，“你因为我，差点死掉。我因为你的过去，承受了无妄之灾和现在的痛苦。”

“我们都有错，也……都为此付出了代价。”

周砚白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底瞬间涌起了巨大的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光芒，还有迅速积聚的水汽。

沈清看着他，继续轻声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留在过去。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好吗？”

“从今天起，”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我们只看现在，只看未来。”

周砚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复杂情绪却唯独没有厌恶和逃离的眼睛，心脏像是被巨大的暖流冲击，酸胀得几乎要裂开。

他猛地伸出手，将沈清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永不分离。

他将脸深深埋进沈清的颈窝，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液体瞬间浸湿了沈清的衣领。

没有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劫后余生般的哽咽。

沈清回抱着他，感受着他颤抖的身体和滚烫的泪水，眼眶也湿润了。

他知道，要完全修复裂痕，还需要很久很久。

但至少，他们选择了面对，而不是逃离。

选择了在废墟之上，共同重建信任与爱。

阳光透过书房的窗户，彻底驱散了阴霾，温暖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这一次，他们真正地，毫无保留地，拥抱了彼此的全部——光明的，与黑暗的。

无所畏惧

那个漫长而痛苦的上午，像一场彻底的外科手术，剖开了所有溃烂的伤口，清创，缝合。过程鲜血淋漓，痛彻心扉，但当麻药过去，留下的虽然仍是隐痛，却不再是致命的感染。

周砚白抱着沈清，哭了很久。那不是失控的嚎啕，而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无声的宣泄。沈清只是安静地被他抱着，手指一下下，轻柔地梳理着他汗湿的、凌乱的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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