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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他想，只是谈合作，在公开场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没有告诉周砚白，潜意识里，他不想再因为一个“可能”的危险，就放弃一个看似很好的机会，也不想引发不必要的争执。

晚餐安排在一家格调高雅的餐厅。顾承钧一如既往的儒雅健谈，他对艺术的见解独到而深刻，并非附庸风雅之辈。他提出的合作构想也很有吸引力，是为沈清量身打造一个亚洲巡回展，并承诺投入顶级资源进行推广。

“沈先生，我认为您的才华值得被更多人看到。”顾承钧举杯，眼神真诚，“艺术需要知音，也需要舞台。我希望‘承影’能成为您的舞台之一。”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沈清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与顾承钧交谈，让他感觉自己是被平等对待的、有价值的艺术家，而不仅仅是“周砚白的伴侣”。

晚餐结束时，顾承钧亲自送沈清到餐厅门口。他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期待我们的合作。”顾承钧微笑着伸出手。

沈清与他握了握手：“谢谢顾先生的赏识，我会认真考虑。”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顾承钧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我和砚白……也算是旧识了。很多年前，在他还没完全执掌周家的时候，我们有过一些……交集。”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清，“他那时候，和现在很不一样。”

沈清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追问：“怎么不一样？”

顾承钧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替他拉开车门：“路上小心。希望很快能听到您的好消息。”

记忆之门

车子驶离，沈清坐在后座，心绪难平。顾承钧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周砚白的过去，尤其是他失忆的那段空白，始终是他心底一个隐秘的结。顾承钧似乎知道些什么……

他回到家时，周砚白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

“去哪儿了？”周砚白头也没抬，语气如常。

沈清心里一紧，有种做错事的心虚。“去……见了个朋友。”他含糊其辞。

周砚白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哪个朋友？”

沈清知道瞒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顾承钧。他邀请我参观艺术展，谈了谈合作的可能。”

周砚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中的文件被重重地拍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离他远点？！”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沈清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委屈和叛逆也涌了上来：“我只是去谈合作！他提出的条件很好，而且他对艺术很懂……”

“他懂个屁！”周砚白猛地站起身，打断他，眼神阴鸷得吓人，“他找你不是因为你的画！是因为你是我周砚白的人！”

他几步走到沈清面前，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沈清痛呼出声：“他是什么人？一个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连自己亲兄弟都能出卖的伪君子！他接近你，只会有一个目的！”

沈清被他眼中的狠厉和话语里的信息震住了，手腕上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他跟我说，你们以前就认识……说你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周砚白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死死盯着沈清，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了……”沈清被他吓到了，声音发颤。

周砚白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伪。然后，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抬手扶住了额头。

沈清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心里的那点委屈和叛逆瞬间被担忧取代。他上前一步，想去扶他：“周砚白，你怎么了？”

周砚白却挥开了他的手，声音嘶哑而疲惫：“别碰我。”

他转过身，背对着沈清，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沈清，”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种沈清从未听过的、近乎绝望的涩然，“有些过去，我不想提，是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肮脏不堪。”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顾承钧……他是我过去的一部分，那部分……连我自己都无法面对，也不想让你看到。”

“所以，算我求你，”他转过身，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痛楚的暗沉，“离他远点。别再追问。好吗？”

沈清看着他那双承载了太多沉重过往的眼睛，看着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的、近乎哀求的姿态，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明白，周砚白对顾承钧的戒备，不仅仅源于商场的敌意，更源于那段被尘封的、他不愿触及的黑暗过去。

而他的擅自接触，无疑是在强行撕开周砚白努力愈合的伤疤。

愧疚和心疼漫上心头。他走上前，不顾周砚白的僵硬，轻轻抱住了他。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不问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周砚白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缓缓放松下来，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拥抱驱散了冰冷的对峙，却无法驱散悄然弥漫的阴影。

顾承钧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悬在了那段被周砚白死死锁住的记忆之门上。

而门的后面，藏着怎样的秘密，又会给刚刚稳固下来的关系，带来怎样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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