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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特一切照做,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类皇储的刁难里,似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凌虐,更像是一种……试探和捉弄。只是不知他有何算计,竟然会花时间试探一个精灵奴隶,难道……他发现了精灵王子的身份?
看着背对着他不许动的精灵,达蒙尼斯有些微妙的不解。他原本确实存了些更恶劣的心思,但这精灵明明屈辱又愤怒,却偏生死死隐忍的模样,对此的好奇心和耐心竟让他心底那点暴戾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大概是这精灵的确美得特别,值得他多一点“耐心”。
直至深夜,达蒙尼斯似乎终于玩够了,或者说厌倦了。他打了个哈欠,挥挥手:“滚去外间守着。没我的吩咐,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兰特依言,退到寝殿外间那冰冷的地板上坐下。丝袍根本无法抵御夜寒,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体疲惫不堪。
还需一段时间,身体才能攒够一些能量,到时不管是刺杀这个王储还是探查碎片,才有资本去执行。不过……届时,是否需要探查这个王储带着碎片?
阿青的碎片,会附在这等恶劣的人身上吗?霸道、强势、肆意……说起来,当年的楼琰确实有这些特质。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掩盖了眸中的思索
寻找碎片的旅程,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漫长和……令人疲惫。
末法时代(2)
外间的红袍精灵蜷缩着身体,苍白的脸上却有两坨红晕。
“喂,快醒醒!”
忽然有人大力摇晃精灵的肩膀,他长睫颤了颤才睁开眼,便听有人急声催促:“殿下让你进去伺候,你快起来!”
挨到快天亮才勉强入睡的兰特只得扶着墙壁站起身,只是站直的瞬间晃了晃,靠着墙壁缓了缓,眼前的事物才慢慢聚焦。可喊他干活的侍从却不在意他的状态,半拉半拽得将他推进了寝殿。
殿内气氛不太对,虽有其他侍从,但都垂首站在门口。兰特赤着脚走进来,看向坐在大床上,莫名有些低气压的达蒙尼斯。
犯起床气吗?
“愣着做什么,过来。”男人抬眼,语气不冷不热。
兰特定了定神,缓步走到床前,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这时有侍从端着水盆和布过来放在床边矮桌上,示意他伺候殿下。
怎么伺候?精灵依然不明白,滚烫的脑袋让他思考起来很费劲。努力想了想,他俯身将布浸湿,拧干,跪在床沿,举着布往王储脸上伸了过去。
王储挑了挑眉,盯着精灵的动作,并未阻止,额头被精灵隔着布按住,力道很轻,接着布往下滑,擦拭着他的脸颊。
站在一边的侍从见状,把头垂得更低了……正常来说,只需要将湿布递给殿下自己擦脸即可,谁知道这精灵竟敢上手给殿下擦脸,殿下居然也没生气?
擦脸的动作持续时间不长,但精灵的手指偶尔会直接碰到达蒙尼斯的脸,很冰。王储却没觉察异常,看精灵脸色很红,只当他是气愤气红的。
精灵只觉眼前似乎出现了两个达蒙尼斯,眩晕感越发严重,他收回擦脸的手,正要将布放回水盆,却不料眼前一黑,往前栽倒,跌进未做准备的达蒙尼斯怀里,侧脸撞向那结实的胸膛,将人撞得微微一晃。
“嗯?”王储意外这精灵突然的投怀送抱,下意识得抱住他的腰。
脑中掠过这两字,随即才发现这人浑身冰凉。达蒙尼斯这才意识到不对,腾出一只手贴在精灵的额头,手下是滚烫的温度。
没想到这么不经折腾……
达蒙尼斯面无表情得想着,松开手,侧身。失去支撑的精灵面朝下嘭得倒在床上。
未再看精灵,王储站起身,随意道:“带下去。”
两个侍从连忙上前,一人抓住精灵的一边胳膊,准备将人拖出去。像这种病倒的奴隶,一般都是被丢到外头等死的。原以为这次也是一样,两人动作十分粗鲁,其中一人甚至扯开了精灵一边的衣襟,让他的有道箭伤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正在穿衣的达蒙尼斯看向两人的动作,慢条斯理得出声:“找医生治好,若是治不好,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侍从心中一惊,连连称是,赶紧把精灵的衣袍拉好,拖拽的动作也变成了搀扶,将精灵带了出去。
寝殿的气氛更沉了,其他侍从几乎屏住了呼吸,直到主人平静得出门,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发热加上要治好伤势,兰特总算不用随伺王子左右,安稳得在奴仆的大通铺里躺了好几天。待他好起来可以下床时,达蒙尼斯却好像忘记了他这个精灵,并未喊他去伺候。金羽宫的管家不知王子是什么意思,考虑了一阵子,才安排精灵去照顾花草。管家不敢让他去干重活,万一王子想起来了,见到一个干重活干到浑身粗糙难看的精灵,大发雷霆可不好。
这天,在花园里给花草浇水的兰特听见远处有吵闹的声响,而花园门口聚集了不少仆人在偷看。他放下水壶,也走了上前,目前接触不到王子,至少要了解金羽宫每日的动向。
仆人们聚精会神得看着,还小声交流,兰特听了一会儿啊,原来是皇帝来了,带着一只同样是捕猎来的火焰鸟,因为这鸟桀骜不驯,皇帝想让三王子试试能否驯服。
皇帝采纳了三王子达蒙尼斯“先慑其威,再施以恩”的提议,决定对火焰鸟进行首次驯服尝试。地点选在金羽宫花园外的空地,因为有水池,若是不慎着火,也能迅速灭掉。
兰特仗着身高和精灵优越的视力,越过仆人的遮挡,看见了空地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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