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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第1页）

结果，令人心头发冷。

玄天宗精锐弟子，十不存三，带队执事重伤昏迷。

听风楼探子，折损过半，幸存者也个个气息萎靡。

极乐城修士，在苏云漪的带领下本就承担了部分危险任务，此刻更是伤亡惨重。

至于那些中小宗门和散修，几乎……全军覆没。

放眼望去，原本还算庞大的联盟队伍，此刻还能勉强站立的，不过二三十人，且个个身上带彩，灵力枯竭。地上，是同伴们冰冷残缺的遗体，有些甚至连完整的尸身都未能留下。

一种无声的悲怆，在幸存者之间弥漫。不久前还并肩作战的同道，转瞬已成阴阳永隔。葬魔渊一行，代价何其惨烈！

唐棠小心翼翼地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颜颜，寻了一处相对干净些的角落坐下。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灵药，仔细地、一点点地喂入颜颜口中，并用自身所剩无几的温和灵力，引导药力化开，滋养着她因透支本源而千疮百孔的身体。看着颜颜苍白如纸的小脸，感受着她微弱却顽强的脉搏，唐棠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后怕。她轻轻握住颜颜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那深入骨髓的畏寒隐疾，似乎在颜颜这不顾一切的守护面前，也变得微不足道了。此刻，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怀中这个需要她守护的人。

苏云漪面无表情地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和伤亡名单，眼神依旧冰冷，看不出丝毫波动。她迅速服下几枚丹药，稳定住自身的伤势，随即起身，目光落在了那稳固的封印之上，停留片刻，确认其暂时无虞后，便毫不犹豫地转向她麾下残存的极乐城修士。

“此地已无可恋栈。”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收拾可用之物，带上阵亡同门的遗骸，即刻撤离，返回极乐城。”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议的余地。葬魔渊的变故，了无心的出现，黄泉引的爆发……这一切都指向南宫蘅。而她最关心的，是那个在极乐城深处等待她归去的人。此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变数，她必须立刻回去，确认烬的安全，并巩固对极乐城的掌控，以应对南宫蘅可能带来的后续风波。至于联盟其他人的去向，与她无关。

陆凌寒独自一人站在离众人稍远的地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她身上的伤口依旧在渗着血，但她仿佛毫无所觉。那双冰封般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空茫，失去了之前的疯狂与赤红，只剩下一种……仿佛连痛苦都已然麻木的死寂。魏青衣的幻影在心魔中消散，了无心伏诛，黄泉引被暂时封印……她复仇的目标似乎达成了一部分，却又仿佛更加遥远。南宫蘅依旧逍遥法外。她默默地收起冰剑，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去看那封印一眼，只是如同一个失去了方向的幽魂，拖着沉重而染血的步伐，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朝着洞窟外、那通往未知方向的裂隙走去。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与决绝。

司徒霆强撑着伤势，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主持着玄天宗这边的善后。他看着伤亡名单，这位见惯了风浪的正道长老，眼中也不禁流露出深切的悲痛与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一份沉稳，对残存的联盟修士（主要是玄天宗和听风楼的人）说道：“诸位道友，此番劫难，我等损失惨重，然魔焰未靖，正道之心不可摧折。且先撤离此地，返回各自宗门，疗伤休整，再从长计议。”

他的目光扫过苏云漪离去的方向，又望向陆凌寒消失的黑暗，最后落在相携的棠颜二人身上，心中百感交集。经此一役，所谓的“联盟”已然名存实亡，各方势力必将回归各自的轨道。但这份在生死边缘并肩作战的经历，这份共同抵御灭顶之灾的默契，或许已在众人心中，埋下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理解与尊重。

残存的人们，开始默默地行动起来。收敛同伴遗骸，拾取尚未完全损毁的法宝，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缓慢而沉重。

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弥漫。他们彼此搀扶着，沿着来时的路，向着葬魔渊外，那或许依旧布满危险、却代表着“生”的方向，艰难地行进。

来时浩浩荡荡，归时零零落落。

来时心怀各异，归时……至少多了一份共同历经生死的沉重。

唐棠背着依旧昏迷的颜颜，步履蹒跚地跟在队伍末尾。颜颜的重量很轻，但唐棠却觉得，这是她此生背负的，最甜蜜也最沉重的责任。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幽深死寂的洞窟，以及那道镇压着恐怖裂隙的封印。

这里埋葬了太多，也改变了太多。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发现，那曾经如影随形的、源于焚心殿的刺骨寒意，似乎……减轻了许多。

是因为颜颜那不惜燃烧本源带来的温暖，太过炽热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剑，她的阵，她的一切，都将为了守护怀中这份温暖而存在。

众人穿过扭曲的裂隙，重新沐浴在葬魔渊那铅灰色、却远比洞窟内“明亮”的天光下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没有告别，没有约定。

苏云漪带着极乐城残部，化作数道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陆凌寒早已不知所踪。

司徒霆与玄天宗、听风楼众人，则向着东方，踏上归途。

唐棠辨认了一下方向，紧了紧背着颜颜的力道，朝着听风楼秘密据点所在的位置，一步步，坚定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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