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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地狱之中的幽狱鸢尾……”她在心底,用一种近乎自嘲的冰冷语调,无声地低语,“又怎么能……向往光明呢。”
光明,不属于她。温情,不属于她。那些看似美好的东西,不过是虚幻的泡影,是阻碍她登上力量巅峰的绊脚石。她的路,从一开始,就注定铺满荆棘、鲜血与孤独。
指尖再无迟疑,那点蕴含着恐怖魔蛊的紫芒,瞬间没入了独孤灼的眉心。
独孤灼残破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呜咽,随即彻底陷入了更深沉的、被无尽痛苦包裹的昏迷之中。傀儡丝依旧缠绕着她,持续抽取着所剩无几的生机,而魔蛊,将在她体内生根发芽,成为她永恒的梦魇。
做完这一切,南宫蘅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射线,投向刑房入口处,那片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阴影。
了无心在她目光扫过来的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想挣扎着,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恭敬地跪伏好,迎接主人的审视,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榨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细微的、如同幼兽濒死般的哀鸣,破碎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哀恳,以及……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扼杀的、卑微软弱的希冀。
主人……会怎么处置她?会……像对独孤灼那样吗?还是……会给她一丝……生机?
南宫蘅缓步踱来,紫衣下摆拂过冰冷粘稠的地面,带起细微的声响,在了无心听来,却如同催命的鼓点。她在了无心面前停下,蹲下身,伸出那保养得宜、白皙修长的手指,如同审视一件破损的兵器般,轻轻捏住了了无心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脸。
指尖冰凉,没有丝毫温度,如同她此刻的眼神。
了无心被迫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紫色眼眸。那里面没有怜惜,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打量物品价值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深藏的疲惫。
“还能爬回来……”南宫蘅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惯有的、柔媚动听的语调,却字字如同冰锥,狠狠凿击着了无心的心脏,“看来,噬魂鞭的教训,断尾的痛楚,还没让你彻底明白,什么是……无用的代价。”
了无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泪水混合着血水,无法控制地从面具的裂缝中汹涌而出。她想开口,想说“无心知错”,想说“求主人再给无心一次机会”,想说“无心再也不敢了”……可干裂剧痛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破碎气音。
南宫蘅的目光在她背部的恐怖贯穿伤和断尾处扫过,那里魔气紊乱,生机如同风中之烛。她松开了捏着下巴的手,指尖在那狰狞的伤口边缘极其轻微地划过,带着一丝精纯的魔力,却并非抚慰,而是如同工匠检查破损器具的裂痕般,冰冷而客观地探查着损伤的程度。
了无心痛得浑身剧烈痉挛,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咬住早已破烂不堪的下唇,不敢发出一丝一毫吃痛的声音,只有身体诚实地、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伤得……很重。”南宫蘅站起身,掏出一张素白如雪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极其细致地擦拭着刚才碰触了无心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沾上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本源受损,八尾断其一……几乎算是半废了。”
了无心的心,随着她每一个冰冷的字眼,一点点沉入绝望的冰窖。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也如同暴露在狂风中的火星,瞬间熄灭。半废……无用……主人不需要无用的东西……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如同垃圾般处理掉时,南宫蘅将那擦拭过的丝帕随手丢弃,那方白帕轻飘飘落在地上,迅速被暗红色的地面浸染污浊。
“罢了。”南宫蘅转身,走向刑房深处,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如同赦令般传入了无心耳中,“看在你最后……还算挡了一下,争取了片刻时间的份上。”
她的身影即将融入深处的黑暗,最后一句命令,清晰地传来:
“自己滚去血池泡着。能活下来,就继续做你的影。活不下来……”
她没有说完,但那份冰冷的、毫不留情的未尽之语,了无心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活不下来,便是真正的,失去了最后的价值,该被彻底清扫、不留痕迹了。
阴影里,了无心看着那道决绝的、没有丝毫留恋的紫色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听着那渐行渐远、最终归于死寂的脚步声,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彻底瘫软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
没有被立刻处死。
允许她去那蕴含庞大生机与痛苦的血池疗伤。
这……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已经是主人天大的……“恩赐”了吧?
巨大的痛苦、失血的眩晕、神魂的灼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最后的意识吞噬。可她苍白干裂、血迹斑斑的唇边,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勾起了一抹扭曲的、近乎诡异的满足弧度。
主人……没有彻底抛弃她。
她还有用。
她还能……留在主人身边。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半废的“影”,哪怕只是苟延残喘。
这就够了。
至于尊严?自我?痛苦?乃至生命?
在名为“南宫蘅”的、深入灵魂骨髓的执念面前,这一切,皆可抛却,皆可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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