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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悄无声息地给她下毒?
昏迷前,她拜托褚筱:“若我死了,把消息带给萧祈……但别告诉她,是皇后下的手。”
她怕萧祈知道了,会跟皇后反目,他们毕竟是她的父母,是宠爱她的父母,给她一切的父母,而她……只是个说不出口的爱人。
褚筱没应,转头就让船夫改道,没去建康,直奔姑苏找了沐华元。
当时她愤愤不平,不敢相信,可想来想去自己接触的人也只有皇后了。
后来她想明白了,许是皇帝怕她不肯乖乖“畏罪自尽”,早留了后手。因为沐华元说这毒是慢性的,发作得慢,便是她没在牢里“死”,也撑不了多久,倒省了皇帝再费心思。
也或许是皇后不愿意让萧祈的一生被他人指指点点,所以插手了。
因为这毒是精挑细选的,致命但不痛苦——是一把“温柔刀”。
“别琢磨着回去了。”沐华元见她走神,拍了拍她的肩,“这毒霸道得很,我得慢慢调,你急也没用。先把身子养好了,才有底气想别的。”
霍长今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转身继续搬药材。
雨真的下大了,打在银杏叶上“沙沙”响,她望着远处的雨幕,心里默默念着萧祈的名字——阿祈,我该怎么办呢?
从前,战场之上,冷箭穿心,刮骨削肉,我不曾害怕。诏狱之中,酷刑加身,生死相逼,我亦不曾畏惧。
可只有这一次,我怕了。
我不服气,我想报仇,我恨他们,但这与你无关。我不想和你站在对立面,更不想让你为难。
【姑苏篇】枯树情
刚到沐华元这里的头半个月,霍长今几乎是把自己钉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雨停时看叶,下雨时看雨,像个未开智的小孩。
她总想起抢亲前跟萧祈说的那句“等我回来接你”,那时以为是破局的开端,谁成想是又一场绝境的引子——她拼了命从诏狱脱身,躲开了皇帝的刀,却没防住皇后递来的那场邀约。
“枯树情。”沐华元第一次说出毒名时,指尖还捏着她的脉。
“有解吗?”她只问了这一句。
而沐华元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解。”
褚筱上前一步,疑惑道:“师父!枯树情怎么会无解?”
“枯树情是藏波花根茎制的毒药,唯有藏波花的种子入药解毒,再无他法。”
她的指尖松开霍长今的脉搏,“不过这毒不痛不痒,就耗着你的气血,死时才疼一个时辰,算是……给足了体面。”
褚筱急道:“那我去找藏波花?它在哪儿?”
沐华元瞪了他一眼:“你当藏波花生野花啊?它只长在西凉大漠里,而前段时间北辰灭了西凉,藏波花的生长地逐月泉被破坏,我早就去看过了,一株也没有了,真是暴殄天物。”
霍长今闻言,喝药的手一抖,药碗磕在唇边,褐色的药汁洒了些在衣襟上。她没顾着擦,只扯了扯嘴角笑。
“因果报应。”她低低说了句,声音嘶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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