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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一诺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乔映绾蹲了下来,与坐在地毯上的她平视。她的目光扫过元一诺微微颤抖的睫毛,掠过她扣在手机上的、指节发白的手,最后,定格在她强行镇定却依旧泄露了仓惶的眼睛上。
“我又不会吃了你。”
乔映绾的语气很轻,甚至带着点笑意。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手机,而是轻轻捏了捏元一诺冰凉的脸颊。
“放松点。”
她站起身,没再看她,转身离开了客厅。
元一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很久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松开扣着手机的手。掌心一片湿冷的汗。
乔映绾没有追究。
可她比追究更让人恐惧。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她的恐惧,知道她的伪装,知道她手机里可能藏着的东西。她只是不说,不动,像盘踞在网中央的蜘蛛,冷眼看着猎物在无形的丝线上徒劳挣扎。
元一诺慢慢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加密相册。
乔映绾沉睡的侧脸,在屏幕上安静地展开。光线柔和,轮廓美好。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指,悬在“删除”选项上。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照片消失了。
连同她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她是谁?她要去哪里?
日子变成了一种平滑的、没有棱角的流动。元一诺不再需要乔映绾明确的指令,她的身体仿佛内置了感应器,能精准捕捉到对方最细微的情绪变化和未说出口的需求。温度,光线,沉默的时长,甚至呼吸的频率,她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她不再看窗外,不再碰那些可能引发“记录”欲望的设备,连阅读也选择了最枯燥无味的工具书。她将自己活成了一座精心打理的花园,每一寸土地都按照园丁的喜好修剪整齐,不见一丝杂草。
乔映绾对此很满意。这种满意体现在一些细节上——她会在元一诺递上水温刚好的蜂蜜水时,指尖不经意地掠过她的手背;会在深夜揽她入眠时,将下巴在她发顶多停留片刻。没有言语,但元一诺能感觉到那种笼罩着她的、无声的嘉许。
她像一颗被盘得温润的玉石,沉默地待在乔映绾的口袋里。
直到乔映绾接了一部新戏。
一部大制作的年代戏,需要深入西南边境的偏远山区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封闭拍摄。条件艰苦,信号隔绝。
消息传来的那天晚上,乔映绾靠在床头看剧本,元一诺像往常一样蜷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电影镜头语言》,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能感觉到乔映绾翻动纸页的速度比平时慢,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部戏,”乔映绾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拍摄地很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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