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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晏这才缓缓地,脱力般靠着餐桌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左臂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渗着血,刺痛感一阵阵袭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校服袖子,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属于自己的鲜血,又看了看被翻得底朝天、一片狼藉的家。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疲惫和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带着浓浓自嘲的轻嗤。
“呵……”
她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狰狞的伤口,痛感尖锐而真实。
狼狈成这样……
还要去连圆圆那个窗明几净,充满零食和欢声笑语的家?
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和苏鸢、胡可欣她们一起“学习”、“探讨人生理想”?
她配吗?
她这种活在泥沼里、浑身散发着恶臭和血腥味的人,配拥有那种干净明亮的“自由”吗?
学校里的那点短暂的,虚假的平静,像一层脆弱的肥皂泡,在现实的残酷面前,被轻易地戳破了,
她依旧是那个被锁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的怪物,
宁晏靠着冰冷的桌腿,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任由手臂上的血一点点染红校服,
直到失血带来的轻微眩晕感传来,她才慢慢地、挣扎着站起身,
她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踉跄着走到散落在地的书包旁,从一堆杂物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和沾着血迹的下巴,
她点开连圆圆的头像,对话框里还停留在连圆圆下午兴奋地发来的关于明天零食采购的清单和一堆表情包,
宁晏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最终,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不好意思圆圆,膝盖还有点疼,就不去了,你们好好学习,学校见。
发送,
没有解释,
没有多余的话,
发完信息,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机随手丢在地上,
她拖着疲惫不堪、还在流血的身体,走向卫生间,准备处理伤口,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不仅是手臂的痛,更是心底那片被彻底冰封的荒芜,
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映照着这个角落里无声流淌的鲜血和绝望。
连圆圆家那个充满期待的周末学习局,注定少了一个人,
而宁晏的世界,再次被关进了那个只有血腥、暴力和无边黑暗的牢笼,
苏鸢的顺路
城市沉入霓虹闪烁的夜,而宁晏简陋房间里的黑暗,却比任何夜色都要浓稠粘滞。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简陋的医药箱摊在脚边,纱布缠绕在左臂那道狰狞的伤口上,渗透出点点刺目的暗红。
疼痛是真实的,但更深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疲惫和冰冷,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街道的喧嚣,却像隔着厚重的玻璃,传不进她这个被隔绝的世界。
她闭上眼,连圆圆那条充满阳光气息的信息还在脑海里浮现,
随后被男人狰狞的面孔和满地的狼藉粗暴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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