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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之下,只那抹血红的发带,起笔处,有细小的螺纹。
——像指纹。
——再看位置。
林知夏心口狂跳,左手小指不自觉地勾动了一下:“这个扇面,就是被我手指蹭到印泥的那个?”
言怀卿看着她,含蓄一笑,轻“嗯”了一声。
林知夏指尖轻轻抚过那抹迎风翻飞的飘带,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原本空白的扇面,被她不小心弄污了一点,没想到竟还能变废为宝,成为最夺目的点睛之笔。
“言老师”
她抬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这扇面,你是什么时候构思的?构图和意境竟然这么和谐,尤其这点红,根本看不出是污渍。”
言怀卿微微侧过脸,轻飘飘道:“随手画的,喜欢就好。”
窗外的晨光映在她的侧颜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真谪仙一样的人儿。
林知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喜欢!当然喜欢!”
她将扇子正过来,翻过去,小心合上,又忍不住展开,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连连感叹:“真的很神奇!言老师该不会是什么隐姓埋名的世外高人吧!这扇面怎么看也是大师手笔!而且,还有我的参与,虽然只有这一点,但也是荣幸之至,与有荣焉”
画了一个月,心血没白费。
言怀卿被夸得很受用,眼底笑意暗涌。
“好了,该出发了,不能迟到。”声音却很寻常。
“对对对!”林知夏这才意识到还要出门,连忙将扇子合好放回布袋里,又珍而重之地放进盒子里,抱在怀中。
她跟上言怀卿的脚步往外走,忽然问道:“言老师,这扇面画了多久,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意境的?”
“某些人,跟别人一样的不是不要吗?”言怀卿打开门,淡淡说道:“只好多花些功夫。”
林知夏心脏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在电梯门前站定,声音很轻:“言老师你没把我说的话当成玩笑。”
电梯门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言怀卿没有转头,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知道了,以后就当是玩笑。”
林知夏心头一紧,下意识靠近一步:“我不是这个意思。”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林知夏的小心思在雀跃。
言怀卿的手指在伞把上微微收紧,目光依然平视前方:“要先放我包里吗?”
“嗯?扇子吗?我自己拿着就行。”林知夏声音很轻,却字字珍重。
电梯门打开,雨后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草木香。
雨已经小了很多,言怀卿还是撑开了伞,林知夏掏出车钥匙递给她:“还是言老师开吧,我开的慢,万一堵车,更耽误时间。”
“嗯。”言怀卿先将她送进副驾驶,而后驾驶车子冲开雨幕,驶出小区。
林知夏再次取出扇子细细端详,一路上,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言怀卿只挑其中一二回答,氛围倒也轻松融洽。
通过红灯,拐进一个路口,言怀卿突然开口:“扇子先收起来吧。”
“为什么?”林知夏刚抬头,就看到言怀卿缓缓拐进了另一个小区,轻声对她说:“要接上苏老师。”
“苏老师没车吗?”林知夏脱口而出。
少见她这么毫不掩藏自己的情绪,言怀卿先是一顿,而后轻笑:“她的车借给赫喆回家探亲了。”
“哦。”林知夏连忙将扇子收好藏在言怀卿包里,“赫喆还住在苏老师家吗?”
“对,之前的房子甲醛一时半会散不去,新租的房子就在这个小区,等探亲回来就搬。”
“做邻居,挺好的。”林知夏收好扇子,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正襟危坐起来。
言怀卿拿余光看着她的动作,问得漫不经心:“你,很在意自己在苏老师面前的形象?”
林知夏悄悄在心里百转千回了一番,大胆推测这话里隐含了酸意,转头看向窗外的雨,翘着嘴角“嗯”了一声。
言怀卿也略略勾了一下唇线,将车子停在一栋单元楼的门口,拨通电话:“苏苏,我们到楼下了。”
苏苏?
语气中的绕指柔,能杀人。
林知夏顿时笑不出来了。
如果说是一人一招的话,林知夏顶多乱了对方一根发丝,换来的却是被对手一剑封喉。
电话那头咋咋唬唬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挂断电话,车子里陷入寂静。
车外雨丝轻细,被风一吹,毛线一样乱糟糟的,像某人的心。
不多时,苏望月穿过朦胧雨雾,朝车子走来。她穿了件墨绿色的薄风衣,衬得肤色愈发白,整个人像一株挺拔的翠竹。
“苏老师好!”林知夏按下车窗,主动打招呼。
“我说她今天语气怎么像鬼上身,还说「我们」,原来是林妹妹在啊,要不要跟我坐后面聊天啊。”苏望月拉开后车厢的门,坐进去的同时发出邀请。
“不了,都坐后面,显得言老师像司机。”林知夏转过头朝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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