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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其实是个被养的很规矩的小孩,从小到大都很规矩。
上学没住过同学家,考试没抄过邻座的答案,说话没有口头禅,做事也似乎从不出格。
赵瑾初说,她是个来报恩的小孩,连青春期叛逆都是悄无声息度过的。
所以,外宿对她来说算得上是逾矩行为,很疯狂,很刺激,她连手机信息都一概没回,生怕被人知道了。
林知夏还认床,睡得并不安稳。
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好几次,有时候是心口砰砰跳醒的,有时候是咧着嘴笑醒的。
掌心里握着稍长的睡衣袖子,背后靠着一只软软的小史莱姆,床头的保温杯里有温度适中的水,手机连接着充电线
这些都是言怀卿的,现在短暂地属于她。
不用现编一个故事哄自己入睡,这一天发生的一切,不自觉地反复在脑海中闪现。
反差、意外,陌生,危险,又很有安全感。
她真的很喜欢言怀卿。
人躲在规矩里,会遮遮掩掩,会讳莫如深,可喜欢躲在人心里,反倒可以大大方方,毫不回避。
喜欢是没有规矩可言的。
所以,人一旦承认了自己的喜欢,便再也不需要找别的任何理由了。
她就是喜欢言怀卿。
理所当然地抱着自己喜欢,顺理成章地睡去。
酒精会扰乱人的生物钟,第二天早上,林知夏并没有起很晚,甚至比寻常醒的还要早很多。
洗漱好,不急不慢换好衣服,把被子和睡衣叠整齐,她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言怀卿不在客厅,主卧的房门紧闭着,窗外确实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太阳婆婆合谋了,帮着言怀卿套路她。
踱步去沙发时,隐约在书房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她探头一望,那个套路她的女人站在书桌旁发信息,一身居家服,头发随意披散着,好看极了。
套路就套路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言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言怀卿抬头,见她衣着整齐,又问:“怎么起这么早,不需要懒会儿床的吗。”
懒床搭配需要,理所应该的样子x,真好啊。
林知夏抿开一排洁白的牙齿:“言老师你忘了吗,我醉倒的那几个小时也算有效睡眠,肯定会醒的早啊。”
“头疼吗,有没有胃口?”
“还好吧,没有宿醉的感觉。”
“那咱们早餐点外卖吃吧,中午再做饭。”
“好啊。”
本以为会是一个寻常又闲散的上午,等着去签合同就好了,可她走进了言怀卿的书房,看了她写的字,又欣赏了她画的扇面。
这一上午,似乎没那么寻常了。
“言老师,你教我写字吧。”她拨琴弦一般,以指尖扫过笔架上挂着的一排毛笔,颇为期待。
“你这么看得起我吗?”言怀卿却意味深长地打量她。
“嗯?什么意思?”林知夏疑惑看回去。
言怀卿抿唇一笑,点了点书桌一角上的画框。
林知夏沿着她好看的手指缓缓看过去,这才发现那副蝇头小楷写就的心经左下角,落款是——赵瑾初。
怎么哪哪都有她啊,真烦人,又无语。
“赵教授可是咱们省书法协会的副会长,她的字不说举世闻名,在省内也算小有名气,你说你从小跟着她长大的,她没教你写字吗?”
呃,不过都是些虚名而已,教是教了,可谁愿意跟她学啊。
人不都一样吗,越是近亲的人,越是觉得稀疏平常,她还看不上赵瑾初呢。
可要是说没学吧,现在为什么又要学了?要说学了吧,那为什么还要跟她学。
林知夏脸儿都黑了。
手不自觉撑在桌子上点了几下,小手指指尖蹭了些印泥,她不小心把桌子上勾勒了几笔的扇面,给弄污了。
白纸、灰墨,一点红,刺眼的很,她一回过神就看见了。
闯一个更大的祸,来掩盖小的那个,怎么不算是解围呢。
“我错了,我错了,言老师,你打我吧。”林知夏举着手道歉,恨不得把手给砍了。
言怀卿看看扇面,又看看她的手,抽出几张湿纸巾递给她,然后转身朝着一排折扇走去,手往后勾着,示意她道:“来,挑一个吧。”
从神情和语气判断,似乎并没有生气。
“挑一个?”林知夏意外,小步子踱过去再三确认,有些劫后余生,又有点受宠若惊,“言老师是要送给我扇子吗?”
言怀卿垂眸笑笑,回到桌子旁将污掉的扇面小心翼翼吹干,又说:“不着急,慢慢挑,依着你手的大小,挑一个喜欢的、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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