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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脚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闷响。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阴影,瞬间将林屿笼罩!
“林屿!你他妈耍我?!”他低吼着,胸膛剧烈起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屿颈后那道伤痕,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被玷污、被背叛的所有物,“老子为了你……前途没了!脊梁骨都他妈快断了!像个傻逼一样到处找你!你倒好!转身就跟她……”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剜向沙发上正兴奋地拉着夏冉、试图找个最佳吃瓜角度的苏念,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愚弄的暴怒:“在这里卿卿我我?!还他妈开直播?!林屿!你把我当什么?!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带着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绝望,狠狠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林屿的身体猛地绷紧!江野话语里透露出的信息——“到处找你”、“脊梁骨断了”——如同冰冷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和自责!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江野去h省遭遇了什么!那被教练组婉拒的狼狈,那旧伤复发的痛苦,那拖着带血行李箱消失的绝望……此刻都化作了江野眼中翻涌的怒火和指控!
“我没有……”林屿的声音干涩嘶哑,试图辩解。但所有的解释在江野那双燃烧着痛苦和暴怒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没有?!”江野像是被彻底激怒,猛地又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不足半米!灼热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几乎喷到林屿脸上!“那你告诉我!你他妈在这里干什么?!”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充满暧昧气息的套房,扫过沙发上那两个兴奋的“观众”,最后死死钉回林屿脸上,“穿着这身皮!跟她!在这个鬼地方!不是约会是什么?!嗯?!”
巨大的屈辱感和被误解的愤怒在林屿胸口翻腾!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同样燃起冰冷的火焰,毫不退缩地迎上江野的逼视:“江野!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江野发出一声破碎的惨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看到论坛上那些照片了吗?看到你为她挡餐盘了吗?看到她依偎在你身边笑得多甜了吗?看到你爸那副满意的嘴脸了吗?!”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眼底的痛苦就加深一层,“林屿!你告诉我!我他妈该怎么冷静?!”
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咫尺天涯般的痛苦折磨,猛地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厚茧和新鲜擦伤的大手,带着一股蛮横的、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朝着林屿的颈后抓去!
目标,正是那道浅粉色的伤痕!那个曾经被他贴上胶带、贴上小熊创可贴、最终却被他亲手撕下的地方!那个他视为自己烙印、却被别人“玷污”的地方!
林屿瞳孔骤缩!颈后的皮肤瞬间绷紧!一股强烈的被侵犯感和冰冷的怒意涌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住手!”一声清脆的、带着兴奋尖叫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林屿,也不是江野!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手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用),另一只手激动地指着江野那只伸向林屿颈后的手,小脸因为兴奋而涨红,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惊天大糖的光芒:“野神!你!你终于忍不住要宣示主权了吗?!快!快碰上去!屿屿的项圈位置!啊啊啊!冉冉快拍!”
夏冉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那个屏幕碎裂的直播手机,对着两人疯狂地按着(不存在的)快门,嘴里还叼着爆米花,含糊不清地喊:“项圈!项圈!野神加油!碰上去就是你的了!”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戏剧性的打岔,让江野的动作猛地一滞!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愕然地扫向那两个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女孩,又低头看向自己僵在半空、距离林屿颈后伤痕只有寸许的手。项圈?什么项圈?
就在这极其短暂的分神瞬间——
不是格挡江野的手,也不是后退!
他那只一直紧握着、藏在身侧、沾着自己干涸血迹的右手,猛地抬起!以一种快如闪电、带着玉石俱焚般决绝的姿态,将手中紧攥的东西——那枚小小的、冰冷的u盘——狠狠地、精准地塞进了江野那只僵在半空、掌心向上的手中!
动作快得如同幻觉!
冰冷的金属u盘带着林屿掌心的鲜血和体温,瞬间落入江野粗糙的掌心!
江野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他猛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染血的、还带着林屿体温的u盘!那冰冷的触感和粘腻的血迹,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被怒火和痛苦充斥的混乱大脑!
林屿给他的?
在这种时候?
无数个问号如同烟花般在他脑中炸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抬起,带着浓重的困惑、震惊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死死地看向林屿!
林屿在塞出u盘的瞬间,身体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微微踉跄了一下。他迎上江野那瞬间变得极其复杂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冰冷的决绝,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没有解释u盘是什么。
也没有再看沙发上那两个兴奋的吃瓜群众。
他只是极其艰难地、用尽全身力气般,对着江野那双充满了困惑和风暴的眼睛,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摇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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