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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时候,”他放下军报,目光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敌人,“给你们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了。”
这教训,必将以血与火书写。
心意动
北境之行,果决而迅疾。谷翊亲临前线,如同磐石镇入激流,瞬间稳住了边境摇摇欲坠的态势。他没有选择大规模会战,而是以精准狠辣的雷霆手段,针对赵莽派出的几支最嚣张的挑衅骑兵,发动了数次干净利落的伏击与反突击。垣州军装备了部分改良后的弓弩与护甲,虽未大规模列装,但其展现出的锐气与新战术配合,已让习惯于好勇斗狠的赵莽部吃了不小的闷亏。几场小规模接触战,垣州军皆以极小代价重创敌军,俘虏近百,缴获战马兵刃无算。
赵莽前线将领见试探不成反遭重创,又慑于谷翊亲自坐镇的威势,不得不暂时收敛锋芒,偃旗息鼓,向后收缩防线。北境的烽火暂歇,危机得以缓解。
然而,军事上的小胜,并未平息谷翊内心深处翻涌的暴戾情绪。那是一种冰冷的、亟待宣泄的怒火。每日来自垣州的加密密报,成了他除军情外最紧要的必阅之物。当那记载着文泽如何冷静处置乡绅闹事,条分缕析、直指要害,最终化险为夷的文字映入眼帘时,他唇角或许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但当他读到紧随其后、那场月夜之下险象环生的刺杀,读到“刺客数人,突入书房,石灰阻敌,暗影卫格杀”这短短几行字时,他仿佛能穿透纸张,亲眼看到那个清瘦单薄的身影,在黑暗与利刃的寒光中,独自面对生死一线的惊险。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剧烈后怕、滔天愤怒以及一种近乎本能般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如同岩浆在他冷静自持的胸腔下灼烧、奔涌。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场刺杀,北边莽夫赵磊手段直接,嫌疑虽有,但背后那更阴险、更善于玩弄伎俩的影子,必然来自西边那个惯于笑里藏刀、暗箭伤人的孙氏!那群藏头露尾、只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蠹虫!
原本,他对孙氏的策略是徐徐图之,利用商贸渗透,分化拉拢,待其内部生变再一举拿下。但此刻,这原本稳健的战略被谷翊彻底推翻、弃如敝履。文泽遇刺的消息,像一根点燃的引信,彻底引爆了他积压的杀意。
他连夜召集麾下核心将领于中军大帐。牛油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显得异常高大而压迫。
“传令下去,”谷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万年寒冰,砸在每个人心头,“各部休整一日,三日内,拔营向西。目标,孙氏设在黑风峡的粮草中转大营。”
帐内瞬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几位将领脸上都露出了惊愕之色。黑风峡?那里地势险要,两山夹一沟,孙氏在此经营多年,营垒坚固,守军逾万,且囤积了大量粮草辎重,乃是孙氏钳制垣州西线、图谋扩张的重要支点。强攻此地,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便能拿下,也必然损失惨重,动摇垣州根基!
一位鬓发已斑白的老将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出列劝谏:“主公,还请三思!黑风峡易守难攻,孙氏凭险据守,我军长途奔袭,师老兵疲,强攻恐非上策。是否……再斟酌一二,或寻他处弱点……”
“不必。”谷翊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扫过帐内众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孙氏既敢伸手动我的人,就要有付出百倍千倍代价的觉悟!此战,不仅要拔掉黑风峡这颗毒钉,更要打出我垣州的威风,让这天下所有心怀不轨之徒都看清楚,动我谷翊麾下者,无论躲在哪里,虽远必诛!”
“我的人”三个字,他说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宣示主权般的意味。帐内众将心中皆是凛然,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终于明白了主公为何突然改变战略,为何如此急迫,甚至不惜代价要攻打黑风峡。原来根源在此!那位运筹帷幄、带来无数新奇事物与变革的文泽先生,在主公心中的分量,竟已重至如斯!这已不仅仅是看重其才,更是一种近乎逆鳞般的维护。
既定战略,无人再敢质疑。谷翊亲自策划的奇袭黑风峡计划,迅速而周密地展开。他充分利用了文泽之前改进的独轮车、标准化部件等成果,实现了粮草辎重和部分轻型器械的快速机动,大大提升了部队行军速度。同时,他派出大量精锐细作,在孙氏控制区域内散布垣州军因北境战事吃紧、主力仍被牵制在北线的假消息,成功迷惑了孙氏的判断。
战斗在一个雾气弥漫的黎明骤然打响。谷翊身先士卒,玄甲黑盔,一马当先,如同撕裂晨雾的黑色闪电,直扑敌军最坚固的营寨大门。主将如此悍勇,垣州军士气被激励到了顶点,喊杀声震天动地,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黑风峡的防线。箭矢如雨,滚木礌石轰鸣而下,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谷翊亲率精锐死士,顶着矢石,利用改进后的钩索与简易云梯,悍不畏死地攀上营垒。他手中长刀翻飞,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仿佛要将对文泽遇刺的所有愤怒,都倾泻在这些孙氏兵卒身上。玄甲很快被敌人的鲜血染红,更添几分煞气,他如同战神临世,所向披靡。
经过一日一夜惨烈无比的激战,孙氏守军终于支撑不住,防线全面崩溃。垣州军的旗帜插上了黑风峡的最高处。谷翊下令,将峡内囤积的、孙氏赖以维持西部战线的大量粮草辎重尽数焚毁,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宣告着孙氏野心的重大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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