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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很快就认出了这个人。
九十九由基。
特级咒术师之一。
一个常年游历国外、几乎从不接取任务的传奇学姐。
九十九由基似乎也注意到了停下脚步的荧。她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开朗的、甚至有些饶有兴味的笑容,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荧的身影。
那目光并非审视,更像是一种发现有趣事物的好奇。
“哟。”九十九由基主动抬手对着金发少女打了个招呼,声音爽朗明快,“现在还要出门吗?”
荧停下脚步,与门口的九十九由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惊讶。
“九十九前辈。”荧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初次见面,难得学姐回来一次,就赶上这种天气,运气不太好?”
九十九由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而富有感染力,与此刻高专的死寂格格不入:“嘛,谁知道呢?也许这场雨刚刚冲走了一些积压已久的淤泥也说不定哦?”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荧刚才走出的那条长廊方向。
她推着摩托车,几步走到了荧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丝无形的压迫感,但她的表情依旧轻松写意。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跳级生,禅院荧,对吧?”九十九由基歪了歪头,打量着荧,眼神中的兴趣毫不掩饰,“果然很有趣。”
“有趣?”荧微微挑眉,“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特级术师前辈特意关注的地方。”
“别那么谦虚嘛。”九十九由基笑嘻嘻地摆摆手,“能让悟那个小子吃亏的人,我可是从没见过。而且……”
她忽然凑近了一些,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荧的金眸,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但依旧带着玩味:“我对你很好奇哦,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和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是吗?”荧不置可否,“或许只是因为,我们只是初次见面,彼此并不了解。”
“或许吧。”九十九由基耸耸肩,并没有深入追问,反而话锋一转,“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行为。你看待咒术界的方式,似乎和高专一贯以来的教育方式完全不同。”
荧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位特级术师给人的感觉确实很特别,她看似散漫不羁,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某种极为坚定的、甚至是偏执的东西。
“我只是在做我感兴趣的事。”荧淡淡地说道。
“值得做的事?”九十九由基重复了一遍,笑容更深了,“比如呢?像刚才那样,去撕开某个陷入死胡同的小子血淋淋的伤疤?”
她果然“听”到了部分对话。
荧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尴尬,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笑意:“我只是实话实说。况且,一个连自己内心都不敢直视的懦夫,有什么资格去成为棋手?”
“仅停留在言语上的安慰毫无作用,他需要一盆能让他清醒过来的冰水。至于他会不会因此彻底碎掉……”她顿了顿,语气冷漠,“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九十九由基看着荧,眼中闪烁着愈发浓郁的兴趣和一丝惊叹:“哇哦……真是够冷酷,也够直接的,你的性格我喜欢!”
她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一样:“说真的,我早就觉得高专这套对症疗法无聊透顶了。整天祓除祓除祓除,就像永远在擦地板上漏水的拖把,却没人想去关掉那个该死的水龙头。”
她的比喻粗俗却生动。
“你呢?”九十九由基的目光紧紧锁住荧,“你看样子也不像是会甘心一辈子当拖把的人。你进入高专,学习咒术,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你真正想做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和方才夏油杰那破碎的质问本质相同,但从九十九由基口中问出,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意味。没有迷茫和痛苦,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探究,甚至隐含着一丝邀请的意味。
荧沉默了片刻,她看着九十九由基那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忽然笑了笑。
“九十九前辈又为什么会对我的游戏感兴趣?您不是一向只对自己的理想感兴趣吗?创造一个……不会产生咒灵的世界?”荧精准地抛出了她早从零散情报中获取的信息。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开心:“哎呀,连这个都知道?果然不能小看你呢。”她并没有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没错,那是我毕生的目标。虽然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对吧?”
“确实很有挑战性。”荧客观地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
“所以啊,”九十九由基摊摊手,“我一直在寻找各种可能性,任何能打破现状、带来变革的变数,我都感兴趣。而你……”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荧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你看似谁都不理会,不属于任何一方,却一直隐藏在幕后。”
“学姐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毕竟我现在连一级咒术师都不是,当然没有资格参与前辈们的困难任务。”荧露出一个浅淡的,礼仪式的笑容,“也没有办法给学姐提供任何帮助。”
“没关系,毕竟要寻找可能性,总得多听听多看嘛。”九十九由基豪爽地一挥手,“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聊聊?我对你真的很感兴趣。也许……我们在某些方面,会有共同语言呢?”
她的邀请直白而大胆,带着一种不顾阵营界限、只追寻自身目标的洒脱感。这确实很符合九十九由基传闻中那离经叛道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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