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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荧收起手机,最后看了灰白色的墓碑,转身离开了。
一小时后,东京某区一间不起眼的、播放着低沉爵士乐的咖啡馆角落。
孔时雨已经到了。他穿着合体的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只是眼神中的精明和偶尔流露出的疲惫感暴露了他的不同寻常。他看到荧走进来,对她微微颔首。
荧在他对面的卡座坐下,侍者过来,她只要了一杯冰水。
“他最后那笔钱,”孔时雨说“按照他之前的交代,全部转给你了。”
荧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知道,账户上已经收到了。”
孔时雨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少女,她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刚刚死去的不是与她有旧、甚至临终前还给她发了那样一条信息的人。他轻轻叹了口气,靠回椅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实话……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死。还是死在那个五条家的小子手里。”
荧端起冰水喝了一口,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
“他从接下那个任务开始,就是为了和五条悟打一场。”她的声音冷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所谓的佣金,不过是给他自己选的墓地付的款罢了。”
孔时雨动作一顿,重新戴上眼镜,仔细地打量着荧:“你倒是看得很透。”
“是他根本没有掩饰过。”荧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所以现在这样的结局也是他……咎由自取。”
最后那个词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空气里。
孔时雨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荧话语中冰冷的含义。他转而问道:“那么,你今天来找我,还有别的事?”
他知道这个少女一定另有目的。
荧抬起眼,金色的瞳孔直视着孔时雨。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用两根手指按在桌面上,推到孔时雨面前。
孔时雨挑眉,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笔钱归你了。”荧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从今天起,我会长期雇佣你。”
“雇佣我?”孔时雨更疑惑了,“雇佣我做什么?保镖?还是……你想接手甚尔以前的生意?”
他觉得这想法着实有些荒谬。
“不。”荧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给我发任何的委托,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我雇佣你,是买你的情报网和人脉。”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我需要咒术界所有的情报。无论是咒术总监部那些老橘子的内部动向、各大家族之间的龌龊交易、新兴诅咒师团体的活动,还是……关于星浆体事件后续的一切风吹草动。”
“所有的有价值的信息,我都要。价格按市价走,或者你可以溢价,只要情报足够精准和及时。”
孔时雨愣住了,他没想到荧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看了一眼被推回来的黑卡,苦笑了一下:“荧小姐,你这……甚尔这笔钱,在你手里还没捂热乎,这就又回到我这里了?这算什么事?”
“你搞错了,孔时雨先生。”荧的声音骤然变冷,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不是什尔的钱。他的钱早就花在他的墓地上了,这是我支付给你的佣金。是我,荧,要购买你的情报服务。”
她盯着孔时雨,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而且,我要的不仅是情报,还有绝对的保密。从今往后,你为我提供情报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无论是咒术界高层,还是诅咒师那边,都不能泄露半分。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孔时雨感到一阵头疼。他放下揉着眉心的手,表情变得严肃而为难:“荧小姐,你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啊。我只是个情报中介,在夹缝里混口饭吃。你要长期、独家、且绝对保密的情报服务……这点钱,恐怕不够买断我的职业生涯和……性命。”
他试图委婉地拒绝。眼前的少女虽然气势逼人,但毕竟太过年轻,他并不认为她真的理解这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和价值。
荧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恼怒,反而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嘲讽意味的笑容。
“哦?钱不够?”她轻轻反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孔时雨耳中,“那么,如果再加上一点……附加价值呢?”
孔时雨一怔:“附加价值?”
就在这时,他们旁边那个一直空着、被高高椅背遮挡的卡座里,突然传来一个慵懒带笑、如同浸了蜜糖却又隐含剧毒的声音:“没错哦~孔时雨先生。比如,来自portafia的友谊,或者……威胁?您更喜欢哪一种洽谈方式呢?”
话音未落,一个披着黑色长大衣、一只眼缠着绷带的黑发少年,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卡座里笑吟吟地探出身来。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鸢色的眼眸弯成月牙,里面却闪烁着令人脊背发寒的、深不见底的算计光芒。
几乎在同一时间,咖啡馆的门被粗暴地推开,门上的铃铛发出刺耳的乱响。
一个戴着黑色礼帽、披着西装外套、身材娇小却气势凶悍的橘发少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他那双钴蓝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躁和怒意,周身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重力波动。他径直走到荧他们的卡座旁,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凶狠的目光扫过孔时雨,最后落在那个绷带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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