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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锦悦没想到一向宽容大度的于哲居然不问于绍言意见,直接给他做了这么大的决定。她有些于心不忍:“于叔,你要不和绍言再商量一下?毕竟是他自己要读书。”
“没什么好商量的,他现在的成绩在国内最多上个普通大学,去国能上更好的学校。这是早就定好了的,他妈妈说想他将来站得更高,我觉得她说得对。”于哲一口气把汤喝了,好像喝慢了,气饱的胃就装不下了。
“确实没什么好商量的。”于绍言笑了。“反正我不去,你还能把我绑上飞机?”
“年轻人,这件事由不得你!”于哲放下碗,露出强势的一面。
于绍言猛地站起来,板凳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砰地巨响。“你为什么要逼我!”
“我为什么要逼你,我只是让你看远一点,看清楚自己。”于哲不甘示弱。
文莉君拉着于哲劝道:“孩子不愿意就算了吧,国内读大学也不错。”
于哲不愿意说出于绍言喜欢袁锦悦的实情,只能含糊地说:“男孩子总要离开父母才会成熟,要不总说幼稚的话。”
于绍言看向袁锦悦:“丫丫,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袁锦悦睁大双眼:“嗯,说实话,叔叔没说错。现阶段国外的大学确实比国内好,就业后工资也很高。很多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于绍言肩膀颤抖着,说出来的话带着哭腔:“我懂了!”
说完他转身跑回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袁锦悦看着父子俩的样子,心里满是疑惑。于绍言为什么会对出国这么抗拒?于哲为什么突然这么强势。
她想问,可看着于哲铁青的脸,还有文莉君担忧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起刚才少年颤抖的双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她明明觉得于绍言确实有点奇怪,可为什么,他的难过看起来这么真实,又这么……让人同情?
于哲既然下定决心,出国的流程迅速开始推进,成绩单、推荐信、个人陈述都好办,于哲就能代劳。费用也和林暮雨商量好了,林暮雨这几年没有带孩子,她负责于绍言在国读大学前的生活费和学费,出大头;于哲给一点零花钱,出小头。
麻烦的是办护照,于绍言扛着不去,于哲也不能把他拽着去。毕竟于绍言现在比于哲个子还要高大一些。
9月,林暮雨联系好了在国的语言学校,给于绍言写信。
“儿子,妈妈很期待你的到来。你来了先学语言,再熟悉国的课程体系,接着才是考大学。国内孩子数学好,考大学不在话下。我记得儿子你好像是省大附中的学生,数理化应该都不错吧,你可以开始考虑想学什么了。争取明年初春天前入读语言学校,后年读大学,只比国内晚半年,不耽搁进度。”
林暮雨又给于哲写信“语言学校和高中都联系好了,快点办理护照和签证吧!”
可于绍言对父母的话无动于衷,拒不参与任何办理手续的活动,我行我素。
于哲和于绍言的关系紧张起来,家里充满了硝烟味。袁锦悦巧妙地躲着两父子走。
文莉君私下对于哲说:“孩子究竟什么原因不想去,好好问问,好好谈,别逼他。他跟着你生活了十几年这么多年,和他妈妈没有感情基础,罗文应也不是什么宽厚的人,孩子肯定是怕自己过去吃亏。”
于哲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我再劝劝试试。”
周末,文莉君带着袁锦悦外出,留给父子俩谈心的机会。
高三学业紧张,于绍言被批评只能考个国内普通大学,正在发愤图强。
“我们谈谈吧!”于哲给儿子把水果端进房间。看着儿子埋在习题册里的后脑勺,头发有些凌乱。这孩子最近瘦了不少,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可那股拧巴的劲儿,半点没减。
“有什么好谈的?”于绍言头也不抬地写着题。
“我知道你最近学得很辛苦,”于哲的声音放得缓,尽量避开针尖对麦芒,“但上次老师跟我谈,说以你现在的成绩,连考省大都玄乎。但是大专学校你又不想去,还想拼一拼。绍言,如果错过机会读世界上最好的大学,你不遗憾吗?”
于绍言握着笔的手停顿了片刻,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堆圈圈,却还是没抬头:“遗憾不遗憾,都是我自己的事。”
“怎么是你自己的事?”于哲的音量忍不住提了些,“你是我儿子,我不能看着你把前程浪费了!去国外读语言学习,再考个好大学,将来不管是回来帮你阿姨做绣坊,还是自己上班搞个体户,都比在国内混个普通大学强!”
“我不稀罕!”于绍言猛地把笔摔在桌上,抬头时眼里满是红血丝,“我走了,丫丫怎么办?蜀绣厂散了,丫丫不想读大学了,她希望帮阿姨创业,我走了谁帮她?你只想着我的前程,想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于哲摇摇头:“蜀绣创业是我和你阿姨的事儿,现在还轮不到你们操心。丫丫是肯定要读大学的,读完大学学完本事再来帮忙,不比现在更强?”
“到时候,丫丫说不定都有男朋友了,你不知道,她有多受欢迎。”于绍言委屈极了。
于哲的火气也上来了,指着他的鼻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们是兄妹!你那点心思,早晚会毁了这个家!现在你要么出国,要么就断了对丫丫的念想好好读书。二选一!”
“我选不了!”于绍言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喜欢她不是一时兴起,我想跟她一起考大学,一起做事业。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能彻底支持她,她也最了解我。我不想走,也不想跟她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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