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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眼底划过暗色,眸光黑沉压抑,他早已制造出听命于他的张家起灵人,可如今真正的起灵人却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造成的影响会发生什么,是带有不确定性的。
张启山心底闪过几个念头,杀还是不杀?
看看这位张家起灵人带来的利益,以及自身价值是否能被他利用?重新规划棋局部署?
“我想要什么,你当真知道吗?”张启山语气暗含危险,仿佛一旦他答得不对,不符合他的心意,那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这依旧是试探,蒲公英小队成员即便跟随在张启山身侧多年,但依旧不知晓他最为真实的目的。
张起灵神情仿若悠久不变的寒冰,语气甚至没有起伏,但里面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危机:“我知道你的目的,汪家的目的。汪家背后有那位支持,你也只能受制于人,只不过近几年你在这片沙漠的进展,让那位看似逐渐偏向了你,可你也知道,这只不过是暂时的假象。”
他停顿了下,继续道:“东北张家在上一代起灵人的时代里,就已经被汪家埋下今日的苦果。如今的东北张家早已四分五裂,再也无力独自支撑那个秘密。
我需要借助九门的力量,来共同守护终极,当然,给予九门的报酬便是你所想要的——长生。”
张启山眼底掠过一丝冷然与戾气,他薄削的唇轻抿,懒散说道:“我与汪家的合作进展很顺利,即便没有你,我们也能寻找到东北张家守护的那个秘密,也就是你所谓的终极。长生到时对我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罢了。
所以,我现在又为何要与你合作?与你合作,还要遵守替东北张家守护终极的承诺,你哪来的自信呢?”
反倒是一旁的江落听到“长生”二字,眸底迸发出灼热的光彩,他想,若是一会儿这个不识好歹的张家人与佛爷谈崩,他将其剁成人彘时,还是要将舌头留下来的…
张起灵察觉到少年看他时的怪异眼神,他只是微微看了眼,凝眉沉思张启山的话,片刻后,他冷静说道:
“即便你这一支叛出东北张家,但你依旧摆脱不了这个姓氏带来的影响。汪家是绝对不会信任一个张姓人,汪家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况且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仇怨。”
“但你与汪家,九门与汪家,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依照张大佛爷你的性格,是不会将清洗九门的仇怨就这么忘怀的。你是个合格的政客,同时你也是九门提督之首,你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更何况,若是张大佛爷你当真没有要与我合作的意思,我今日便不会有机会坐在你面前。”
张起灵说完,深深看着张启山。
张起灵在察觉全国范围内有大批人在秘密寻找他时,便已经做出决断,这几年他一直潜伏在九门几位当家人手下,九门中的张家人也还有愿意听命于他的。
但听命他的前提是不违背张启山,不做出有损张大佛爷利益的事情。
他们帮着隐藏他的踪迹,但也仅此而已。
随着潜伏时间推移,随着本家人的调查,经过一些极为细微的蛛丝马迹,他串联在一起,他知道张启山在寻找什么,也知道张启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但他有一点不甚明了,为何张启山要造出另一个张家起灵人。
但他知道张启山身上也有着张家人的共性,张家人最擅长“因利势导,顺势而为”,张启山不会做无用的事情。
种种迹象表明,张启山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真正擒获他。
他有他的谋划,张启山或许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但也没有关系。
毕竟他们之间有着不可忽视的关联,更有着共同的利益与敌人。
张启山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终于忍不住嘴角勾起嘲弄弧度:“你又怎知我与东北张家没有仇怨?”
张起灵平静的神情露出刹那错愕。
张启山心底满是嘲弄,这么多年过去,很少有人会让他升起这种情绪。
这位张家起灵人当真是个尽职尽责的族长呢?
真是可悲的傀儡。
就是不知当你知晓自己悲惨身世的那一刻,会不会还始终如一。
而江落看向张起灵的眼神霎时变得森冷,如同暗中择人而噬的阴险毒蛇。
但在佛爷目光扫过来时,眉眼低垂,浓密的睫羽在他眼底打下一片阴影,神情晦涩不明。
张起灵很快反应过来:“你与东北张家的过往,我只知浅表,但我想我们两方的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毕竟我们有共同抵御的敌人,不是吗?”
张启山扯着唇角,嘴里咀嚼着“敌人”二字,黑如深潭的眼底闪过厌烦。
但只是瞬间,极快,快到令人以为刚才是错觉,这位张大佛爷眼底依旧是水波不惊的平静。
张起灵看了眼他鬓边霜白,凝视他的双眼平静陈述:“你的时间不多了,我们需要加快进程,他们也等不及了,我想你还需要腾出一段时间,在最后一座古楼位置重新部署。”
张启山看向张起灵的眸光陡然锐利了起来,同样冷凝着他,嘴角嘲弄的弧度归于平缓,声音蓦地冷沉:“现在是你与东北张家来求我,你的诚意还不够。”
…
两人之间的对话,你来我往,句句都是试探,字字都带着刀子与血腥,但也是合作进展的推进。
最终他们达成了协议。
在张起灵的注视下,张启山命人发出七份猩红的像要滴出血一样的烫金帖子,上面是赫然娟绣着四个大字【九门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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