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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羽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他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面具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没有醉梦昙。子书扶砚,你必须靠自己熬过去。”
“不……不行……太难受了……”子书扶砚疯狂地摇头,眼泪混着汗水滑落,“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你不会死。”沈羽的声音很肯定,“只要你撑过去。”
他看着子书扶砚眼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苦和绝望,心中某个角落微微一动。他反手握住子书扶砚冰冷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取出一方干净的素白手帕,动作略显笨拙,却极其耐心地,一点点擦拭掉他脸上的汗水和泪痕。
“看着我,子书扶砚。”沈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想想你的抱负,想想你寒窗苦读是为了什么,想想……这世上,并非只有醉梦昙,也并非只有……一个‘王爷’。”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透过面具,深深地望进子书扶砚混乱的眼眸深处。
子书扶砚怔怔地看着他,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松懈了一丝。
沈羽的话语和动作,像是一道微弱的清泉,流入他几乎被痛苦和幻觉烧干的识海,带来了一丝短暂的、奇异的清明。
他依旧痛苦,依旧渴望,但那双涣散的眸子里,似乎重新点燃了一点微弱的、属于“子书扶砚”本身的意志火光。
沈羽看着他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心中悄然松了口气。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用那方手帕,一遍遍地,擦拭着他不断渗出的冷汗,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守护。
窗外,夜色深沉。
京城之中,暗流汹涌。
北境的烽火,朝堂的毒患,以及这隐秘角落里悄然滋生的、或许连当事人都未曾明晰的情愫,共同交织成一幅危机四伏却又暗藏生机的画卷。
而宿白卿,立于摘星台之巅,遥望北方,银发在夜风中拂动,右耳的暗红耳坠若隐若现。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下毒下到祖师爷头上
紫宸殿侧殿书房内的熏香换成了清心凝神的冷檀,试图驱散连日来噩耗带来的压抑,却依旧压不住闻宥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阴鸷与焦躁。
北境战事吃紧,醉梦昙遗毒亟待清理,每一份奏报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戒断反应更是在这高压下蠢蠢欲动,如同潜藏在骨髓里的毒蛇,时不时便窜出来噬咬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江福生连滚爬爬地进来,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御……御药房那边……叶、叶舒安他……他在陛下的汤药里……下毒!”
闻宥执笔的手猛地一顿,朱红的墨汁在奏章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酝酿着风暴的冰寒。
“人呢?”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已……已被拿下!就在殿外候着!”江福生冷汗涔涔。
“带进来。”闻宥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轮椅背上,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射向殿门。
很快,两名侍卫押着被反剪双手、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解脱般决绝的叶舒安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内侍服饰,清秀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后的空白。
闻宥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蝼蚁般的漠然。
“叶舒安,”闻宥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朕留你性命,允你在宫中当值,是看在谁的面子上,你心里清楚。”
叶舒安抬起头,直视着闻宥,那双曾经倔强如野狼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的仇恨与痛苦:“清楚?我当然清楚!是因为王爷!是辰安王爷救了我,所以他死了,你才假惺惺地留我一命,把我圈在这牢笼里,看着你如何玷污他的名声,如何移情别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我哥哥子书扶砚,如今又因为你们闻家的疯子,被那该死的醉梦昙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因为你们闻氏皇族而遭劫难!闻宥!你凭什么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
他此刻的偏执与疯狂,那不顾一切也要复仇的姿态,竟隐隐与原著后期那个得知所谓真相后的谢晏有几分重合。只是他的手段太过稚嫩,他的恨意太过直白,缺乏谢晏那般隐忍与算计。
闻宥听着他的控诉,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你的毒,下的太差。莫说朕的体质百毒不侵,血液亦可解万毒,单论医术毒理,你不及朕十一。朕当初留你,确是因为谢晏。如今……”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杀意,如同终于厌倦了一件碍眼的旧物:“朕不想再留了。”
他挥了挥手,对着侍卫,声音冰冷如同最终的审判:“拖下去,乱棍打死。”
“是!”侍卫领命,毫不留情地就要将叶舒安拖走。
一个清越而带着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殿内肃杀的气氛。
宿白卿一身素白,银发未束,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匆忙赶来的,气息微有些不稳,右耳那暗红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刚踏进殿门,就听到了闻宥那毫不留情的处决命令。
闻宥看到他去而复返,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并未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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