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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瞬间僵硬了一下。
身后闻宥的呼吸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随即,一声低低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冷哼在他耳边响起。
“清雅?”闻宥的声音失去了方才的慵懒,带上了他惯有的、阴郁的偏执,“朕觉得,红色很好。”
他支起上半身,强行将宿白卿的身体扳过来些许,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
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宿白卿银色的瞳孔,里面翻涌着不容置疑的暗流。
“白色太素,太冷,像要随时化在这雪里,消失不见。”闻宥的手指抚上那暗红的耳坠,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红色……显眼。朕一眼就能看到。提醒朕,也提醒所有人,这是朕的东西。”
“东西”二字,他咬得格外重。
宿白卿银眸微冷:“臣并非物品。”
“在朕这里,你就是。”闻宥毫不退让,指尖甚至恶意地轻轻拉扯了一下那耳坠,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戴着它,记住你是谁的人。白梅?你想都别想。”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没随手掏出个链子将人锁在床头,已经是他此刻心情尚可、“讲道理”的表现了。
宿白卿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偏执和疯狂,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跟一个病娇讨论审美和自主权,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不再说话。
无声的抗拒。
闻宥最厌恶他这副模样。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占有和宣告,都像是独角戏。
他心底那股因戒断而始终潜伏的躁郁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猛地凑近,几乎是咬着宿白卿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危险:“说话。”
宿白卿依旧沉默。
就在闻宥眼神愈发阴沉,似乎又要采取什么更过激的行动时,
殿外,传来了大内总管江福生小心翼翼、带着惶恐的声音:“陛……陛下……国师大人……奴、奴才有要事禀报!”
这声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暂时打破了殿内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气氛。
闻宥动作一顿,眼底的疯狂稍敛,但箍住宿白卿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他极其不悦地蹙起眉,对着殿外冷声道:“何事?”
宿白卿趁着他分神的间隙,微微动了动,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却被闻宥警告性地更紧地按回怀里。
殿外,江福生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回……回陛下,是……是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还……还有,沈公子求见,说……说关于醉梦昙之事,已有结果……”
北境军报?沈羽?
这两个消息,让闻宥和宿白卿同时神色一凛。
闻宥眼中的情欲与偏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锐利与深沉。
他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沉默、却明显也因外界消息而注意力转移的宿白卿,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手臂。
“更衣。”他对着殿外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威仪。
宿白卿立刻坐起身,扯过散落在一旁的、属于自己的干净衣袍,迅速而沉默地穿戴起来,动作间刻意避开了与闻宥的视线接触,也小心地不去触碰右耳那依旧存在感强烈的坠子。
一场关于耳坠颜色的“争论”,暂时被外界的风雨所打断。
但宿白卿知道,这绝不算完。
而闻宥看着他那迅速将自己重新包裹回清冷外壳的模样,目光在他右耳那抹暗红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冰冷的弧度。
红色,很好。
他送的,就必须戴着。
风雨飘摇
紫宸殿侧殿书房内,方才寝殿内的旖旎与对峙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闻宥已重新坐回轮椅,换上了庄重的玄色龙袍,只是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阴沉,眼底带着未散的戾气和因被打断而生的不悦。
宿白卿也已穿戴整齐,依旧是那身素白宽袍,银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衬得他脸色也有些透明般的白。他安静地立在闻宥身侧稍后的位置,垂着眼眸,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唯有右耳那抹暗红,在素白与银辉间,刺目地彰显着存在感。
江福生战战兢兢地引着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传令兵,以及一身青灰布衣、戴着半张银质面具的沈羽走了进来。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传令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带着血沫,双手高高举起一份被血污浸染的军报。
闻宥示意江福生接过军报,迅速展开阅览。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握着军报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宿白卿虽未上前,但也能感受到闻宥周身骤然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与冰寒。
“说!”闻宥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砸在传令兵头上。
传令兵身体一颤,带着哭腔回禀道:“陛下!北狄……北狄此次并非寻常骚扰!他们动用了至少十万精锐骑兵,由新汗阿拉古亲自督战,日夜不停地猛攻我北境防线!镇北侯裴将军率部浴血奋战,但……但狄人悍不畏死,攻势如同潮水,我军伤亡惨重!雁门关……雁门关外围三处堡垒已……已失守!裴将军身先士卒,左臂中箭,仍死守关隘!军报发出时,关内箭矢、滚木礌石已消耗过半,恐……恐难以久持!”
十万精锐!阿拉古亲征!雁门关外围失守!裴擎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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