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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衣袖微微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了郑清樾,声音苍老却清晰:“不必多礼。看来,那滴‘黄泉引’与那点‘涅槃生机’,你消化得不错。”
这时,田冥渊也闻声从后院出来,见到老人,先是一怔,随即神色一凛,立刻上前,深深一揖:“晚辈田冥渊,拜见前辈!多谢前辈当日救命赠药之恩!”他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们苦苦追寻的谜底,今日竟主动现身了。
老人目光转向田冥渊,微微颔首:“镇北侯不必多礼,如今已是田东家了。”他语气平淡,却一语道破田冥渊身份,更显其深不可测。
郑清樾连忙将老人请至内室奉茶,田冥渊亲自斟茶,态度恭敬。
落座后,老人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了来意与身份:“老夫玄尘,乃药王谷上一代执法长老。”他此言一出,田冥渊与郑清樾皆是心头一震。药王谷!果然与猜测一致!
“二十年前,老夫因不忍见谷中一味可‘重塑本源、逆转生死’的禁忌秘术‘涅槃生机术’失传,私自学之,并盗取了一滴与之相配的‘黄泉引’及承载秘术的‘药王真解’核心残片,叛谷而出。”玄尘老人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宗门震怒,下令追回。老夫隐匿行踪,游历天下,寻找能承受此术、且有缘继承此道之人。”
他的目光落在郑清樾身上:“那日北境沼泽,感应到‘碧落’、‘蚀骨’交织之气,又见你为救此人,甘愿剥离自身近乎全部本源,心志之坚,情意之重,正是施展‘涅槃生机术’最佳契机,亦是传承之良材。故而现身,以‘黄泉引’解你二人之毒,更以秘术将‘涅槃生机’之种,借本源剥离之痛,植入你枯竭气海。那令牌与木片,既是信物,亦是对你能否抓住生机、自行领悟其中奥妙的考验。”
原来如此!郑清樾与田冥渊相视一眼,心中诸多疑惑豁然开朗。那违背常理的恢复,那奇异的新生内力,那与木片的共鸣,皆源于此!
“前辈大恩,没齿难忘!”郑清樾再次起身,郑重行礼,“只是……晚辈恐有负前辈厚望,晚辈志不在此道,且已决定与冥渊在此安居,怕是……”
玄尘老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老夫并非要你回归药王谷,亦非强求你精研医道。药王谷传承,重在‘济世’之心与‘生机’之悟。你于北境安边抚民,著书立说,已是另一种‘济世’;你于绝境中抓住生机,破而后立,更是深得‘生机’之妙谛。老夫今日前来,一是看看‘种子’生长如何,二是将此物,正式交付于你。”
说着,他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青色令牌,上面刻着与之前木片一样的古老“药”字,只是气息更为古朴浩瀚。“此为药王令。持此令者,可为药王谷客卿长老,不受谷规约束,却可得药王谷力所能及之助,亦可凭此令,调动部分药王谷在外围势力。望你善用之,莫负这‘生机’二字。”
郑清樾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得一股温和浩大的生机之力涌入体内,与自身内力水乳交融,舒适无比。他心中感动,知道这不仅是传承,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护身符与责任。
“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
玄尘老人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扫过田冥渊与郑清樾,最后道:“你二人,很好。世间纷扰,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离,便是最大的‘生机’与‘圆满’。老夫心愿已了,就此别过。”
说罢,不待二人挽留,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消失在暮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内室中,只剩下田冥渊与郑清樾,以及那枚散发着淡淡生机的药王令。
田冥渊握住郑清樾的手,感慨道:“原来一切,早已在冥冥中注定。”
郑清樾摩挲着药王令,轻声道:“是啊。如今,最后一丝挂碍也已解开。”他抬眸看向田冥渊,眼中星光点点,“冥渊,我们……成亲吧。”
田冥渊心头剧震,狂喜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他重重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好!我们成亲!我这就修书,请父亲母亲前来!
镇北侯田冥渊要与郑清樾在洛阳成亲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开。这一次,不再是流言蜚语,而是得到了皇室默许、田家认可、乃至江湖神秘势力药王谷祝福的堂堂正正的喜事。
婚礼并未大肆铺张,只邀请了少数至亲好友,地点就设在清樾布庄的后院。昔日堆放布匹的仓库被精心布置成了喜堂,红绸高挂,喜字盈窗,虽无侯府的气派,却充满了温馨与真挚。
婚礼前一日,田隋远与夫人沈洛白抵达洛阳。田隋远看着眼前气度沉静、与儿子并肩而立的郑清樾,想起他在北境的功绩与那部《安边策》,心中最后一丝芥蒂终于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用力拍了拍田冥渊的肩膀:“日后,好好待他。”沈洛白则拉着郑清樾的手,将一枚通透的翡翠玉佩放入他手中,柔声道:“这是田家传给长媳的,今日,便交予你了。冥渊这孩子,执拗,往后……你们要相互扶持。”郑清樾眼眶微热,郑重接过:“伯母放心。”
太子肖天策虽未能亲至,却派人送来了厚礼与亲笔贺信。北境周超、陈岩等人,乃至一些受过郑清樾恩惠的洛阳百姓,也纷纷送来贺礼,将布庄门口堆得满满当当。
吉时已到,喜乐奏响。
田冥渊与郑清樾皆是一身大红喜服,并肩立于喜堂之前。没有盖头,没有凤冠,两人就这样坦然地面对着彼此,面对着满堂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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