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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算不上光明正大,甚至带着几分算计与冷酷。但为了撬开刘文杰的嘴,这无疑是最有效、最不易打草惊蛇的方法。
而田冥渊,将这个消息,以及这个决定的机会,交到了他的手上。
郑清樾沉默良久。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复仇的迫切,压倒了对手段是否光彩的考量。他甚至能冷静地开始谋划,该如何与那王大夫“谈条件”,才能既达到目的,又确保他不会事后反水。
这种毫不犹豫的、近乎冷血的决断,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寒意。仿佛在田冥渊身边待久了,他心底某些被压抑的、属于世家子弟在权力倾轧中耳濡目染的算计与果决,也被悄然唤醒。
他提笔,迅速写下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可。”
他将纸条封好,交给帐外值守的亲兵,令其转交陈岩。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案前,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他意识到,田冥渊不仅在一步步蚕食他的心防,更在无形中,将他拉入了自己的节奏,影响着他的判断,甚至……塑造着他的某些部分。这种认知,比那直白的情感更让他感到恐惧。
傍晚,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营帐。帐内,烛火已亮,案几上除了文书,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他打开,里面是几样他颇喜欢的江南点心,做得极为精巧,旁边还有一小壶温好的、散发着淡淡果香的清酒。
没有署名,但除了田冥渊,不会有第二个人。
郑清樾看着那壶酒,鬼使神差地,他倒了一杯。清冽的酒液入喉,带着微甜和一丝暖意,驱散了些许秋夜的寒凉,也仿佛暂时麻痹了心中那纷乱如麻的思绪。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意渐渐上涌。脑海中,父亲含冤而死时悲愤的面容,母亲临终前紧握他手的担忧,与田冥渊那双深邃的、带着温度与侵占性的眼眸,交替闪现。
他该恨,该一心复仇。可为什么,那个男人的身影,却总能在他最坚硬的心防上,撬开一丝裂缝?
“为什么……”他伏在案上,低声呢喃,声音带着醉意与迷茫,“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帐帘在这时被轻轻掀开。
田冥渊走了进来。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他看到伏在案上、面颊绯红、眼神迷离的郑清樾,以及那几乎空了的酒壶,脚步微顿。
郑清樾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似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田冥渊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怎么喝这么多?”
他的靠近带着一股强烈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郑清樾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此刻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清晰地映着他自己醉意醺然的模样。
酒意放大了情绪,也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连日来的挣扎、恐慌、矛盾,在这一刻,混合着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悸动,彻底爆发。
他没有回答田冥渊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抓住了田冥渊胸前的衣襟,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他仰着头,眼神脆弱而迷茫,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绝望,颤声问道:
“田冥渊……你……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完)
质问与回应
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晃动出暧昧而紧绷的轮廓。郑清樾的手指紧紧攥着田冥渊胸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抓住了灼热的炭火。他仰着头,醉意让他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光,褪去了平日刻意维持的清冷与疏离,只剩下全然的迷茫与一种破罐破摔的脆弱。那句质问,带着酒气,更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情绪,颤巍巍地悬在两人之间几乎要摩擦出火花的空气里。
田冥渊低头凝视着他。郑清樾此刻的模样,与他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心思深沉的尚书公子判若两人。这种毫无防备的、将内心混乱全然暴露在他面前的样子,奇异地取悦了田冥渊,也点燃了他心底那头被禁锢已久的猛兽。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覆上了郑清樾紧攥着他衣襟的手。那手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田冥渊的拇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缓慢而坚定地摩挲着郑清樾的手背,仿佛在安抚,又像是在丈量这终于触碰到猎物的真实感。
“我想得到什么?”田冥渊重复着他的问题,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陈年的酒,带着醉人的醇厚与危险的诱惑,“清樾,你如此聪明,会不知道吗?”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寸寸扫过郑清樾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那双因醉意和激动而格外湿润的眼眸,最后落在他微微开启、仿佛无声邀请的唇瓣上。
郑清樾被他掌心的温度和那过于直白的目光烫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田冥渊更紧地握住。那力道带着一种温柔的强势,让他无处可逃。
“我……”郑清樾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大脑被酒精和汹涌的情绪搅成一团乱麻,“我们是男子……这不对……不该如此……”他试图搬出伦常礼法作为最后的屏障,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对?”田冥渊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嘲弄,更多的却是笃定,“何为对?何为错?我心悦你,想将你留在身边,护你周全,遂你心愿,这便是不对?”他向前逼近半步,两人几乎鼻尖相触,呼吸交融,那强烈的男性气息将郑清樾完全笼罩,“清樾,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是那个能帮你复仇的田冥渊,也是那个五年前就对你念念不忘的田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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