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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好,眼看着当家的要不行了,到时候操办起来不知道多累!”
兆惠只听这几句已经气得暴跳如雷,但他打眼一看,他林姐姐面上虽有些惨白,却可以称得上平静。
再看她的四位丫鬟的面色,可见这几日这样的话她们已听了数回了。
兆惠又望向虞衡,这位爷看样子已经气疯了,因为他居然舔了舔唇角,露出一个渗人的笑来,兆惠吞了口口水,把自己原地按住。
就这么会功夫,那里面俩人已经堂而皇之的讲到黛玉了。
“原听说这位表小姐冰雪聪明,我看就是太聪明了,居然选进宫给一位皇子天孙做伴读去了!”
“切,我听说有种女人命格毒,八成就是她这样的!你看这林家,远不止人丁凋零,咱们这位表小姐啊,克父克母克弟弟,你且看看林府是不是除了她,都病歪歪的?”
“放你娘的屁!”兆惠再忍不住了,折身回抽了他随侍的佩剑,大喝一声跳到假山后,举剑就砍。
假山后的两人想跑,却被举着剑的兆惠气势惊住,但也就那几秒,他们便意识到眼前只是个小孩,立马分头发足狂奔。
年轻些的才冲出假山,就被另一群人拦住,年老些的挨了兆惠一剑,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救命啊!杀人啦!”
待两人看清了是黛玉,脸色居然都缓和了几分,年老的抬手就开始自扇巴掌,跪的丝滑无比:“大姑娘饶了小的吧,小的们今天午饭喝了点猫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胡沁,现在知道错了,请大姑娘饶了我们这回,往后再也不敢了!”
两人见哀求半天,都没个回应,一时间便慢了下来,兆惠晃了晃手中的剑:“继续打!”
虞衡却临时改了主意,于是向雪雁问道:“你们姑娘的舅母如今何在?”
众人遂带上这两个贾家的仆人改道,去正厅找如今帮林府管家的贾家二房的王夫人。
那两人听闻要找他们太太,顿时停了手,显得有底气多了。
虞衡冷眼瞧着他们:“给他们绑上,堵上嘴。”
从前他总听说,物随主人形,大多是说谁养的猫儿狗儿,都随了主人的性格。看来这是个真理,谁的仆人就像谁,若是没有授意,这些人敢这样吗?
他本打算小惩大诫,让那傲慢的嬷嬷受点气收敛些气焰便罢了。
往后林家若长居京城,贾家这门亲戚总还是要走的,他一个外人得罪了贾家也不怕什么,别说未来他爹要干大事,就是现在,雍亲王府摆在那儿,凭贾家如今这样,便是连气都不会吭一声的。
未料到雪雁那丫头支支吾吾,黛玉几番抢白打断的是这种论调,简直是——找死!
黛玉一直有些不在状态,兆惠把剑丢给随侍:“林姐姐,是不是我刚刚的样子吓到你了?”
黛玉摇头:“不曾。”
虞衡拍了拍兆惠的肩膀:“你干得不错,下回找准了砍,敢这么说话的,就该把嘴巴削了。”
兆惠会意,张嘴就来:“削了嘴巴也不解气,爷应该捣烂他的喉咙管子……”
虞衡:……
好吧,反正效果是有了,那俩都在后面吓得直哆嗦,堵着嘴也挡不住他们“呜呜哇哇”的求饶声。
好在离得不远,众人很快就到了林府的正厅,门前正站着两个仆人,一个见了就要进去通传,被兆惠的侍从一把扯过来,又推开,另一个干脆就没动。
他们自瞧见那俩被绑着的贾家家奴了,只见他们身上狼狈不堪,衣襟袖口处还沾着血,又见众人这架势,顿时被吓得不清。
先时还要去通传的那个,只一推就就势歪倒在地上,到众人进去,他才一骨碌爬起来,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黛玉等人往里走了数步,正遇上前头被虞衡泼了茶的嬷嬷。
虞衡本没记住她的样子,只是她如今蓬头散襟,一副被人暴打过的模样,又兼她胸前那一大片茶叶和水迹宛如她的勋章一般被她护的好好的……
虞衡:
众人哪里还猜不到这刁奴的脑回路,只怕是刚告了虞衡黑状!可惜,她白作这副姿态了,贾二夫人一听说泼茶的是雍亲王府的六阿哥,还叫她去道歉呢。
那嬷嬷眼中闪过些许不安,又一见他们这气势汹汹的绑着人来,血腥味又直往鼻子里钻,她当即吓得丢了魂,转身往里跑:“太太!太太救我……”
虞衡抬下巴示意,他的随侍犹豫了一下,一手刀敲晕了那婆子,扔到了一边。
虞衡默默扶额……
好吧,效果是一样的。
——
客人来了连面都没露的贾二夫人王氏,如今正斜卧着躺在正厅东边那张透雕夔龙护屏矮塌上。
那张透雕夔龙护屏矮塌乃是康熙四十七年春,康熙帝赐给林如海的,御赐之物,林如海平日里也不使这张塌,偶尔林夫人会在此塌上小憩。
因此上面靠背引枕和一张整张的皮制褥子一应俱全,林夫人将之置于正厅东边,此外这榻上还置了一极轻巧的洋漆描金小几,别致精巧。
如今贾二夫人王氏躺在上面,又叫贴身丫鬟抱了她寻常爱闻的檀香点上,只是那香炉是从贾府特意带过来的一樽销金提炉,放在小几上,便要把小几上原本放着的东西拾了去。
听到周嬷嬷慌乱的声音时王氏并没有理会,那老货素来爱咋呼,平时破了点油皮就喊救命,磋磨起人来也自有一套功夫。
她不动如山的躺着,但给她敲腿捏背的两个丫鬟率先停了下来,一个道:“太太快起来,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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