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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没大没小的话,竟在宁纯这天真清澈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戏弄感。和今日早上宁简说他虚时如出一辙的神情
这想必是宁家人的统一天赋了,只水灵灵地眼睛望着你,那天真懵懂的神情,便让人觉得这是铁定是只单纯无辜的小羔羊。
柳予安很想以一句“你抢了我的台词”的话说回去“你才是越来越水灵了”。
又觉姑娘已经长这么大了,若自己是长辈还好说,可即是平辈又无血缘,这句说出来颇有些不正经,便心安理得的闭了嘴,继续装聋作哑地扮演自己的老大哥角色。
宁简在柳予安看不见的身后,赐给宁纯一个无可奈何的白眼。
“你若是再仗着你大哥脾气好,就这么没大没小,我这拐杖就给你揍上了。”宁振话到时,脚已经在院里了。
高大的身躯略显佝偻,拄着拐杖腿脚貌似有些不灵便,慈祥的脸上满脸带笑。
“大老远就听见你这大唿小叫的了,姑娘家家的像什么样。”话虽是在教训,可语气却是温和的宠溺。
身后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眉眼像极了幼时宁简,蹦蹦跳跳地跑到宁纯身边抱着腿不撒手了,而后一声不吭地抬头水汪汪地看着柳予安。
宁简见宁振进门,忙向前搀扶,宁振摆摆手:“我还没到要人扶的年纪。”说完自顾自走近里屋,拍着柳予安肩膀示意其坐下。
宁简和宁纯带着小宁念到厨房端饭,三下五除二便端齐,众人一同落了座。四人各坐一面,小宁念守在宁振一旁,糯糯地咬着枣子糕。
“年前就听小简说,凤祥阁小伙计说他们掌柜要回了,约莫差不离你也该回家了。”宁振目光带着慈爱地看着柳予安。“这些年你受苦了。”
长辈的关心大概会让任何年龄的人都带上些无所适从,柳予安的确不知如何回应。
正常的交流没啥问题,但是抒情的话实在是听不得,尤其是长辈一脸慈爱地盯着你的时候。
正在柳予安思索如何响应的时候,且听宁纯
开了口。
“是啊,二哥一得空就去凤祥阁那打听你的消息,听不到你的就去打听毕凤姐的。”宁纯细细嚼着青菜,满脸兴奋地接话。
“不知道的外人,还以为宁家二公子苦追凤祥阁女掌柜求之不得日日相思呢。”宁纯脑回路大概是众人所不能理解的,好端端的寒暄还没开始就这么破了功。
宁简一口水没喝好,生呛了一下,身边的柳予安紧忙拍了拍背顺气。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话多。”宁振嘴里怨着,眼里笑着。
柳予安对宁纯这无孔不入的接话能力深感敬佩,并对这恰逢其时的不着重点的话感恩戴德。
虽说误伤了身旁的小简,但秉承着道家“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人生之理,柳予安从善如流地自我宽慰了。
并为表误伤之愧,故作老成地嘴巴一抿冲宁简点点头,以掩饰自己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大哥才好看呢
“我说的又不是假的,二哥就是日日念着大哥。”宁纯撇撇嘴,给身旁的小宁念夹了筷子豆腐。
宁振对于这鬼灵精的丫头也是颇感无奈,摇摇头笑着说,“说你话多,没说是假的。”
继而似是炫耀似的对柳予安道:“咱们小纯虽然年纪小,但是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就是话多点。
宁纯听着自己爷爷的夸奖,欣然接受,继续喋喋道:“对嘛,大哥刚走那阵儿,二哥天天晚上抱着大哥衣服偷着哭,我都瞧见了。”
“宁纯!”话题不是都变了嘛?!现在在夸你了!
宁简实在无语,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哦,大人了,要面子,那我……”宁纯往柳予安身旁凑了凑,满脸狡黠:“那我悄悄说给大哥听。”
宁简似是被宁纯这话憋出内伤,又像是被这真话羞得无地自容,难能可贵地涨了红脸。
可转头一看身旁的柳予安,竟被宁纯这一通操作逗了乐,笑得露了牙。
柳予安也恰巧转头,和宁简视线相交,正对上了宁简涨红的脸。
柳予安没想到老气沉稳的小宁简竟还会有这样一面,借着宁纯在一旁的气氛,适时冲宁简笑着。
宁简看柳予安笑着,看得眼花,觉得又血涌上头了。
不再敢和柳予安对视,低眉顺目地低头扒着碗里的饭。
小宁念乖巧地在一旁,嘴巴鼓鼓不停动着,时不时抬头看一下交谈的众人,而后视线总偷偷落在他从未有印象的大哥身上。
虽说从未见过,可从大家的态度也可能感受到,似是与生俱来的熟稔感,无需多言的和乐融融的气氛,眼前的大哥就像从未离开家一样。
柳予安也觉得宁家是很神奇的一家人,从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亲切舒服。
而今又隔五年未见,没有血缘关系的维持,竟还能像是已然一同生活多年一样。
没有过分陌生的礼节,除了刚开始两句心疼般的寒暄,往后的一切得发生的如此自然,似是从未离开过。
柳予安觉得,大概是深受宁纯的话唠影响,小宁念也颇有些自来熟的天赋,虽说长相极像宁简,可性子却与老成稳重的宁简天差地别。
还未等柳予安好好熟悉一番,只一顿饭的功夫,小宁念便抱着柳予安不撒手了,这黏人的功力估计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这小子平日只黏小纯,别人想抱他都不肯,今日这是怎地了。”宁振颇有些无奈。
啊,原来小宁念还挑人啊,怎么竟莫名生出种被眷顾的感恩戴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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