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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律华点?了点?头,饮下半盅酥油茶,又道:“伊吉得知你们回来,定会派人来此通传,接你们入宫赴宴,于是我先她一步来此,瞧瞧我的义子。”
当?年她助楚常欢逃离临潢府时,就已认下晚晚做义子,没想到六年不?见,她还惦记着这个孩子。
楚常欢温声道:“公主有心了。”
述律华笑了笑,旋即又道:“对了,你那个孩子——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当?初被顾大哥偷梁换柱的那个孩子,如今也有晚晚那般大了,但他比晚晚长?得结实,甚是淘气!”
楚常欢瞬即相问:“他在哪里??”
述律华道:“你走之后?,我便把?孩子带入宫中了,伊吉为此痛骂了我一顿,说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带个婴孩成?何体统!可我偏偏不?依,甚至将他冠以述律姓氏,起名良拓,成?为我述律华的养子。”
楚常欢称赞道:“公主仁义。”
述律华赧然一笑:“常欢哥哥过誉了,多亏这个孩子,替我挡了不?少烂桃花,伊吉此前?替我寻了几个驸马人选,当?他们得知我有个孩子后?,纷纷寻借口推诿了事,只有现在这个夫君将良拓视为己出?,真心待我们母子。”
“公主觅得良人,实乃大喜之事。”楚常欢道,“不?知公主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见一见那个孩子。”
述律华道:“当?然可以!”
她原打算将楚常欢、顾明鹤以及两个孩子接去公主府用晚膳,但他们此番回来是为了陪谢叔,便谢绝了公主的好意,公主思虑片刻,索性把?述律良拓接来了顾府,与众人一道用膳。
冷清多年的府邸骤然变得喧闹,谢叔虽什?么也瞧不?见,可他听着院中孩童嬉闹的声音,便觉无限欢喜,眼?角堆满了笑意。
晚晚和述律良拓很快便相识了,两人在院中追逐打闹,晏晏追不?上?哥哥的步伐,在一旁急得直嚷嚷。
暮色四合,寒风萧萧,述律华在此处流连忘返,直到驸马爷亲自来接她,方依依不?舍地离去。
至夜,顾明鹤给两个孩子梳洗后?,便将他们仍在了榻上?,晏晏光着脚丫子钻进被褥,把?脚心贴在哥哥的腿上?,抱紧他,很快便合上?了眼?帘。
楚常欢特意在寝室内烧了一炉炭火,免他兄弟二人受凉。见楚常欢和顾明鹤并无休憩的迹象,晚晚问道:“爹爹,你们何时睡觉?”
顾明鹤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谢爷爷今晚身子不?舒服,我和你爹爹去照看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陪弟弟可好?”
晚晚点?头道:“好。”
五公主离开不?久,谢叔便咳了血,大夫瞧过之后?并未多言,只吩咐他们照顾好老人,莫让他留下遗憾。
临潢府的深秋冷意浸骨,谢叔的屋内纵然生有炭火,依旧令人作寒。
谢叔双目无光,空茫茫地凝向虚空,嘴里?断断续续迸出?几个含糊的字眼?,令人闻之心酸。
成?永道:“谢叔最近每晚都这样,口里?唤着老侯爷的名讳,直言有愧。”
顾明鹤胸腔滞闷,隐隐作痛。
成?永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旋即笑道:“谢叔如今应是没有遗憾了罢。”
楚常欢站在床旁,眼?眶湿热,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滚落。
少顷,顾明鹤于脚踏板坐定,握住谢叔枯槁的手:“谢叔,当?年迫害您入狱的真凶已被欢欢射杀,他为您报仇了。”
谢叔张了张嘴,喃喃道:“有愧啊,我有愧。”
顾明鹤压下心头的苦楚,轻声说道:“您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何来愧疚一说?反倒是我,用兵不?慎,遭人算计,害您落得如此下场……错全在我。”
谢叔直愣愣地望向帐幔,渐渐不?再说话。
约莫过了盏茶时刻,谢叔合眼?沉睡,干枯的手被顾明鹤捂热,不?复冰凉。
他起身,对双目红肿的楚常欢道:“我们回去罢。”
翌日?晨间,宫里?派人来顾府宣旨,道是太后?传召,令顾明鹤与楚常欢携子入宫觐见。
梳洗更衣后?,楚常欢便牵着两个孩子来到院中,见谢叔坐在檐下晒着太阳,便走近,与他说了几句话。
谢叔今日?容光焕发,精神奕奕,他摸了摸晚晚的手,又捏了捏晏晏的脸,笑道:“真乖。”
未几,顾明鹤自屋内行出?,谢叔将他叫到眼?前?,问道:“侯爷,你和少君是否重缔了婚约?”
顾明鹤虽提过此事,但两人尚未来得及缔约,便匆忙赶来临潢府了。
在他犹豫的间隙,楚常欢接过话道:“我与明鹤已有了孩子,定然重缔了婚约,复为夫妻。”
谢叔点?点?头,含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须臾又道,“你们快些入宫罢,别?让太后?久等了。”
两人辞别?谢叔,带着孩子前?往皇宫。
萧太后?已是耄耋之年,无力?再论朝政,所以在去岁春分那日?就已将政权移交给璟盛帝述律阮宗,半年后?迁至通州住了数月,直至今年盛夏方返回宫中。
七旬妇人的脸上?褶皱丛生,早已窥不?见青年时的俊貌,相较于此前?的威严,如今萧太后?眼?里?反倒多了几分慈祥。
她打量着楚常欢身旁的两个孩子,笑向顾明鹤道:“看来你的坚持的确有用——至少你如今有了一个至亲骨肉。”
顾明鹤知道太后?仍在为晚晚的事耿耿于怀,因而道:“晏晏和晚晚都是我们夫妻的孩子,我素来一视同仁,从不?偏爱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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