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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琴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站着的老夫人已经浑身发抖,甚至有些站不稳了。
此女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落自己孙子,堂堂北镇抚司镇抚使的面子?
难道还让她孙子伺候她个贱籍吗?
我不该这么纵着她,她手上的血是我的伤口,她把我弄伤了,还叫我擦,没有这样的道理。
宋瓒垂眸,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沾了那洒了的茶水,细细给容显资擦着手指。
“待回院子后,再让人给你备玫瑰花水。”
这是这些天,她第一次要我做什么。
宋瓒想。
我的血很脏吗,她为什么一定要擦。
她的血,我都尝过。
宋瓒又想。
突然,木杖杵地的声音打断了宋瓒的思绪,是气急败坏的老夫人。
“瓒儿,你真是被她迷了心智,”老夫人指着容显资“容氏,应该是你侍奉夫主,岂能让夫主伺候你?”
宋瓒默默擦着容显资手指,并未回话。
容显资微微侧头,看着老夫人,随意道:“那你送我出去,或者让玹舟来接我。”
容显资感觉擦着自己手指的力道突然变大了些。
此刻季筝言接话:“玹舟每日都上门呈拜贴要见我,却都被拒之门外。老夫人,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阿婉幽幽开口:“老夫人的礼数,是只选别人敬自己的来守吗?”
宋瓒突然感觉心里有些发慌,他草草擦过容显资手指,小心避开容显资伤处,打横抱起她:“我带你回去。”
说罢,没管那已经七窍生烟的祖母和满院瞠目结舌的下人,径直走了。
“季公子,你这是何苦呢?”王祥撇了撇杯里的茶叶,低头品了一下,眼神一亮“果然是蒙顶石花,常言‘扬子江上水,蒙顶石上花’,今日一尝,名不虚传啊。”
他指着这茶,朝旁边立身伺候的孟回道:“总是从小跟着陛下,我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啊。”
孟回哈腰陪笑。
掌印太监王祥是被孟回给请出宫的,他在御前伺候,是极难得抽空的。
王祥叹了口气,将茶杯轻轻放下:“季公子,您说您一表人才,又家财万贯,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啊。何必为了一个孤女,弃了自己百年家业呢?”
眼下泛着淡青的季玹舟站得端方,接二连三的变动和身上的旧伤让他消瘦了许多,可出声依然十分坚定:“王掌印不必再试探我,尽管开价便是。”
王祥又端详了一番季玹舟的神色,心下了然,也不再打弯:“山东造砖那片,亏空太大,季公子能补上吗?”
王祥比了个数。
看见这个数字,孟回心下一惊,这要是圣上要查下去,怕是得死千八百个人罢。
季玹舟看着王祥的手指,估算了自己的产业:“可以填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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