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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人夜闯自己表弟妹的厢房,不觉辱没门楣吗?”
“表弟妹,”宋瓒将这三个字嚼了一遍“你们成亲了?”
容显资记挂着季玹舟的伤,实是不想再搭理闲杂人:“到了京城我们就办结亲礼,你杵着没事能不能离开?”
可不知为何,季玹舟轻轻拉了拉容显资衣角,似乎并不想让她多言。
屋内烛火本就算不得亮堂,宋瓒又被季玹舟打退至角落,身影淹没在阴暗里,叫人看不清他的心思,他轻笑一声,款款走到暖光里:“容显资,你的户籍还是本官帮你解决的,按理说,你合该感谢本官才对。”
容显资没见过宋瓒这么不要脸的人,好事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揽。她抿嘴:“我户籍是成都府盐商容家女儿,是玹舟准备的,大人不过走了个过场罢了。”
季玹舟抬手将容显资护至身后:“届时成礼,我自会上拜宋府邀姑母,表兄若来,便随姑母一道便是。”
宋瓒微微眯眼,竟笑得几分和善,他敛了煞气,抬手将那信封递过去:“既如此,表兄便再送你一份大礼。”
容显资接过拆开,同季玹舟一并览过,她皱眉:“你同那庶叔居然做过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全是那庶叔的罪状,欺男霸女,恶占铺店不一而足。这些罪名要是全过了公堂,纵使那庶叔脑袋是雨后的春笋,也该砍个干净了。
听到容显资的贬诋,宋瓒竟不以为耻,他眉梢微挑:“你怎么知道是我和他做的?”
容显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诈的。以我对宋大人浅薄的了解,宋大人会榨干所有能用之人的油水,所以我猜大人既然卖他了,肯定会把自己和他做过的脏事全扔他那。”
话里话外都是说宋瓒不是个好东西,可他却怎么听怎么顺耳:“你很了解我?”
不出所料的,容显资脸上浮现莫名其妙的神情,宋瓒不再深究:“七日后启程回京,赶在运河结冰前能到顺天府,那会子应该刚好赶上那庶叔问斩。”
说罢,他又似想起什么:“按本朝律法,表弟得守孝一年啊。”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这么无足轻重地恶心一下我们吗?
容显资有些摸不清宋瓒到底在想什么,但比起一个有名无实的结亲礼,庶叔定罪显然更合她心意。
故而她也不得了便宜还卖乖,只将头低下继续琢磨那封纸信,免得宋瓒看出她真实想法。
但让容显资诧异的是,通篇看下来,居然没有任何与季父之死有关的只言片语。她不着声色侧眸,想瞧季玹舟的表情,却只看见他锋利的喉结。
这一动作被宋瓒捕捉,他心下一转便明白容显资在意是何,没来由地心里发堵,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季玹舟,你老子的死你得自己回去问你娘。”
此话如惊雷劈在容显资心头,她慌忙看向季玹舟,却见季玹舟只是朝她温柔笑笑,表示无碍。
“看样子你知晓这事,”宋瓒见季玹舟这番神情,不屑抱臂“但你却不敢直面,懦弱至此。”
这话是在骂季玹舟,可容显资感觉也骂到了她自己,在船上重阳节那晚,她就隐隐感受到了其中纠葛,可她也不敢细想。
因为真的太为难了。
她将那纸团成一团扔到宋瓒脸上:“你在这冷嘲热讽个什么劲。你虽不是此事的刽子手,但这纸上桩桩件件又有多值得称颂吗?”
砸的力道虽大,但到底只是一团纸,宋瓒感觉脸上像是被猫拍了一下。他接住从脸上滚落的纸团,看了两眼。
他怎么觉得容显资的火气,不仅仅是要护着那懦夫,更像是……她自己也有些恼羞成怒了呢。x
“忘了你也是个惯会捂耳朵的,”宋瓒了然,言语愈发嚣张“那我可真想知道,既然你也是个爱逃避的……”
他顿了一下,眼底笑意散尽,丝丝偏执蔓上双眸:“那为什么我替你做了选择,你却厌恨于我?”
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把容显资定在了那里。
她年岁二十有八,在这里多活了三年,也算三十而立了。但那遇见变动就想着逃避的恶习却不见一丝改善。
她逃避穿越的巨变,所以麻痹自己是度假;逃避季玹舟的身世,所以面对变动毫无准备;逃避不同时代的思想碰撞,所以打算无视柳澈的算求。
偏生眼前这个质问她的人,好像能听到她所想一般,那带着癫狂的声音离她愈发近了。
“所以我答应柳澈,保下她兄长,将柳府资产尽数给你,你为什么生气?决定我替你做了,好处全都给你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容显资心里有千言万语,却都凝在喉头一个字也漏不出来,她有些茫然看着宋瓒愈发凑近的脸,像是被抽空了思绪。
就当宋瓒要走得更近一点时,季玹舟按住了宋瓒肩膀:“犹豫和纠结,不代表一定期盼着别人替自己做决定。阿声不答应柳澈,不是她既想要好处又不想背名声。”
“她就是不愿放过柳澈兄长。她逃避的是柳夫人一事,逃避的是她找不到两全其美的法子。否则她不会出面替柳夫人做伪证。”
宋瓒闻言怔住了,季玹舟用力将他推得更远了一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没有人是完美无瑕的,或许阿声不够果断,也不是你讥……”
“老子非常反感你,宋瓒。”容显资缓缓抬眸,眼底布满了寒霜。
她惯会打诨插科,不爽他人也往往只是逗着乐子骂,莫说宋瓒,连季玹舟也未曾见过容显资如此横眉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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