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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满站在机场的垃圾桶旁边给顾臻的照片,手机是顾予的。
是打算完就把手机扔了的,可手指放在格式化选项上,迟迟按不下去。
锁屏壁纸还是结婚时两个人拍的照片,带着婚戒的两只手。
她情不自禁用指腹描摹这个画面,视线在偌大的候机厅里飘忽不定,她看见行色匆匆神情疲倦的人们,也看见了他们之中独自坐着的多多。
他戴着宽帽檐的毛绒帽子,下半张脸被黑色口罩遮住,他紧紧握住行李箱的拉杆,看起来有些不安。
是了,她现在是对顾予实施绑架的罪犯,也是把多多变成共犯的人。她现在的要任务是逃跑,带着多多一起逃到天涯海角去。
她闭上有些酸胀的眼睛,睁开时不再迟疑,利落拔出电话卡,两指捏合折断,不等格式化完成就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钱多多在呆,祁满走到他面前,动手给他整理帽子时他猛得回过神来,现是祁满才松了一口气,眼里的惊惧也来不及散去。
“在想什么?”祁满轻轻问,揪住帽子柔软的边檐卷起来,有点像垂耳兔的耳朵,她用布满毛绒的那一面去碰多多脸,逗他开心。
多多摇头,身体往前探,把脸贴在祁满的肚子上。
你累了吗?要不要靠着我睡一会。祁满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他。
“没有,蛮蛮……”多多张嘴说话,口罩跟着动,传出闷闷的声音,“我只是……觉得不真实。”
“你真的在我身边吗,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是不是很快就会……”
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的,是一个真实且温暖的拥抱。
他听见祁满的声音,那声音里是带着歉疚的,她说“我也觉得不真实,我太幸运了。”
“很多人都对我很好,多多,你最好。”
二十小时之后,他们辗转抵达了撒哈拉以南的边缘城市布尔达内。
他们先在当地的旅馆里落脚休整,采购完必要的工具之后再出。
布尔达内常年高温,刚下飞机两人就把外衣脱了,到旅馆房间后简单冲澡,把衣服也给换了。
黑色背心是多多画画的工作服,他觉得同样也适合拓荒,就带了好多件,此时此刻,穿着黑色背心的多多站在窗帘旁边,太阳光从缝隙中穿过,照亮他的半身,天然卷的头洗过之后卷曲更明显了,尾还在滴水,脖子上水淋淋的,他隔一会就抬手抹掉,再抓两下裤筒把手蹭干,拿着手机不停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专心为明天的采买做准备。
看得祁满心里热热的。
“蛮蛮,”多多抬起下巴,眼神却没离开手机,“蛮蛮,你是不是要买三脚架,我们明天先去电器城好吗,就离这儿七公里。”
“最好买车也明天搞定,这样就不用麻烦别人送了,我们自己看地图自己找路,也可以尽快适应环境,你觉得呢,蛮蛮?”
钱多多说了一大堆,祁满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她低头看着地板砖,是很有当地特色的花纹,有些女性也会在手臂上画类似的图案,当地人说,这在他们的宗教里代表了祝福。
布尔达内最近几年在展旅游业,这种文化能很好推销给游客,转化成商业卖点。
祁满想,如果将来活不下去了,需要钱的时候,可以让多多在城里摆摊给人画吉祥纹,肖像画,她可以做导游什么的,牢牢把客源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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