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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死罪,通通死罪!”
萧彻彻底震怒,没人能?拉得住他,他开始暴躁,疯狂,责骂身边都是一群犯了死罪的奴才,他们吃里扒外,他们不顾社稷大业,他们要害死忠良之臣。
“长汀关——”这声长音嘶吼,从心底最深处发出,悲戚凄凉,穿透悠远的岁月,随风盘旋在?朝阳宫的上空响彻天际。
正?在?回宫路上的慕怀钦,离着很远就听见萧彻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丢下一切,拼劲全力往回跑,他知道萧彻醒了。
迈进门的那一刻,几个侍卫和?宫人正?将?萧彻死死按伏在?地?上,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头发粘黏在?他那张流满泪水的脸上,身体也被任压制的动弹不得,可那双手从束缚中挣脱开,拼命要抓住眼?前的一切,他无能?为力地?低鸣着,“长汀关。”
“你们在?干什么!松开他!”
侍卫见帝王盛怒,惊慌收手,这不是他们能?解决了的。
此刻的萧彻深深喘了口?,他趴在?地?上缓缓抬起头,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背光而立,阳光的刺眼?让他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可身上的气?息却是让他再熟悉不过。
他恍惚地?问:“逢恩是你吗?你回来了?”
“是我我回来了。”
萧彻似乎不敢相信,他从地?上爬起,摇晃地?扑到了慕怀钦身前,捧起的他面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你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从长汀关突围出来了吗?”
慕怀钦猛然间意识到,他口?中一直念叨的长汀关意味着什么,那是过往深深的惦念,放不下,泯灭不了,他根本没有清醒,而是一直活在?过去?,活在?幻想?里,活在?他们情义最深的时候。
泪水不知不觉流淌下来,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选择安静的待在?萧彻身边,乖巧的听话,听他的话。
“我回来了……”他猛地?扑进萧彻怀里,低泣道:“你打我吧,骂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萧彻轻摸着他背后的发丝,欣慰笑?着:“不打也不骂,回来就好,就好”
这一天的夜晚,下起了大雪。
萧彻趴在?窗台上,看?着细碎的雪花簌簌地?敲在?窗棂,渐渐地?,雪花成羽,纷扬卷落,他伸出手,洁白?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一点点在?他眼?中融化。
“来得清白?,去?时干净。”他低吟道。
慕怀钦关上窗,不许他再看?。
“睡吧。”他说。
萧彻抱着他,如?同抱紧一段失而复得的岁月,沉沉睡去?。
慕怀钦听着那胸膛里的心跳,某一刻,那心跳声陡然变得沉重而紊乱,他不安地?仰起脸,借着灯影,看?见萧彻即使在?睡梦里,双颊也浮着不正?常的绯红,呼吸一声重过一声,灼热地?拂在?他的额前。
慕怀钦的心直往下坠,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萧彻……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难受?”
萧彻摇摇头,嘴里含含糊糊说着:“逢恩……我想?……成婚,我们成婚吧。”
慕怀钦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好。”
从那以后,萧彻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他清醒时总是看着慕怀钦,也不说话,一直在?微笑?,他的记忆在?消散,有时不记得他自己是谁,有时忘了他身在?何处,他的行动力也在?慢慢减退,甚至连一杯水都会摇晃拿不稳。
慕怀钦知道上天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皇权,什么天下,不过水中花镜中月,我只?想?带你回家。
———
又是一年秋落雨,连续下了一晚上的大雨在?今早终于停了。
这天的日头毒刺痛背脊,慕怀钦满头大汗,他拖着个茅草垫子一步步爬上梯子,费劲巴力翻上了房顶,来修葺他们破旧的茅草屋顶。
“哎呀……”好,梯子倒了。
慕怀钦探头瞅瞅,还好没摔散架,又看?了看?躺在?院子里晒央央的萧彻,不但不帮忙,反倒在?那嘿嘿偷乐,他不由叹了口?气?,“当家的,干看?着呀,能?不能?舍点力气?,帮忙扶一把梯子啊?”
萧彻懒得眼?皮都不舍得抬一下,慢悠悠道:“圣人有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慕怀钦:“…………”哪个圣人这么没人情味?
自从来到盘河村已有大半个年头,慕怀钦时刻守着萧彻,远离了宫廷里的复杂,萧彻的精神状况好了许多,只?是身体大不如?从前,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时,他好像记起了一些事,又好像没有。
总之他知道他叫萧彻,房顶上的那个是他的相好,俩人私奔了,他们住在?盘河村,两人商议着要成婚,只?可惜他俩穷的叮当响,连个房子还是漏雨的。
就昨晚,两人坐在?床榻上玩拆丁克,谁输了,就弹脑壳,萧彻每次都输,要让慕怀钦敲蒙了,两眼?直冒金星,后来也不知道怎么规则就改了,谁输了,就香谁一下。
然而,这也不怎么好,萧彻两眼?不冒金星了,反倒冒起火来,情意绵绵之下,还没来得及相拥相吻,突然老天发了怒,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好悬没把房盖掀喽,暴雨倾盆而下,跟不要钱似的,而后,他俩破旧的茅草屋子就变成了鱼塘,只?养这两只?在?床上打滚的泥鳅。
“当当当——”此刻,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萧彻瞅瞅慕怀钦,使唤道:“你去?。”
在?房顶不知怎么下来的慕怀钦:“我怎么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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