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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什么?”
顾佟躬身:“被慕家军所救。”
萧彻听后一怔,半敛的眼睑一点点睁大,那一双龙凤眼,幡然成了一对丹凤眼,眼里透着深深的震惊。
他原本想,全无病应该是摄政王对他下的一枚棋,不曾想这人身份却不简单,看来摄政王对此人也是全然不知情。
这个叫赫然的,既然与慕家军关系匪浅,那他孤身一人来到朕身边,怕不是为了那些荣华富贵,很可能是为慕家军报仇雪恨而来。
萧彻眸光闪烁:此人精通医术,床笫之间早该痛下杀手,却为何又迟迟不动手?
思忖间,远处骤然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萧彻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慕怀钦骑在马上,一身玄色劲装,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萧彻不由看得出神,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慕怀钦,骑在马背上的他,总是那么自信而坚韧。
那眉宇间的气势与生俱来,冷峻而深邃还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恰似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指挥千军万马的王者,光是一个眼神,便能震慑四方。
一瞬,萧彻竟看得恍惚,慕怀钦的身影与记忆中父皇的轮廓竟慢慢重合,近得恍惚触手可及,下一秒又飘向远方,模糊不清。
他心头一跳,恍然意识到,方才说的那个赫然并不是冲他来的,而是冲着慕怀钦来的!
慕怀钦快速下马,见到萧彻立刻垂下了目光,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萧彻从杂乱的思绪里回归现实,他低声道:“起来吧。”
慕怀钦抬起脸来,陛下的目光很柔和,语气也没那么冷厉,也许是在人前的缘故。
“谢陛下。”
萧彻道:“这段时日你不用再当值,今日起,你同方大胜一同在武场练习骑射……”
“陛下!”
话还未说完,方大胜一下就急了,他本下马就溜到了顾佟身后,这会儿又紧忙窜到萧彻跟前,急声道:“陛下陛下,咱不是说好了让我和顾大人一起,您和慕怀钦一组吗?这咋能临时变卦了呢?”
萧彻吁了口气,没说话,只单手背过去看着他。
方大胜看去陛下阴沉的脸色,意识到自己说话又不知分寸了,他双膝一弯,扑通跪地,“卑职那个……嘴又那个了。”
顾佟看了心道:该!牙都没了还闲不住你的嘴!
慕怀钦看了憋不住想笑,“酷酷”了两声又憋了回去,萧彻瞪了他一眼,责骂道:“你还好意思乐,若不是你惹得祸,朕用得着操这份心?”
慕怀钦也跪了下来,头垂得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下巴杵在锁骨上,不吱声了。
方大胜看了心道:该!让你笑我!
这种奇特并安逸的气氛维持了一会儿,萧彻命跪着的那俩出去跑马训练,自己则带着顾佟坐在树下喝茶聊天,慕怀钦骑马路过,目光不经意总能瞥到他二人,两人贴的很近,像在商讨些什么,顾佟看萧彻的眼神总会散着不一样的光芒,这种目光让他有一种侵略感,感觉很不舒服。
慕怀钦把头扭了回来,舌头顶着一侧的脸颊,那颗淡红的唇珠微微嘟着。
方大胜的口水喷了过来:“他娘的,你走什么神呢?瞧不起老子吗?老子可是射中靶心了!哈哈哈!”
那笑声肆意张狂,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不休。
啧!这算什么?
慕怀钦心底暗自不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他从背后箭壶中一把抽出五支箭矢,弹指一挥间,五箭齐发,顿时撕裂空气,箭箭射中靶心。
“…………”
空气凝结住了,周围侍卫都张着大嘴,只有方大胜一口漏风的大白牙渐渐消失……
临到傍晚,顾佟和方大胜两人一骑,送顾佟回府,慕怀钦带着一身臭汗味回来,刚走到萧彻跟前,萧彻微微侧头,嫌弃地退后两步,他自幼洁癖,闻不得汗味,就连床事他都厌恶贴着身子做,总选择后方进攻。
慕怀钦左右局促,他嘴笨,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拿着袖口一边擦着额头,一边退后几步,离着陛下远一点。
萧彻来时也没带上随从,就他二人一前一后牵着马走。
一路无话,慕怀钦其实很享受能和萧彻这么安静相处的时间,像小时候从河边玩耍回来,暖风拂面,看夕阳日落,天边的云,火烧一般映红整片天际。
从马场到皇宫需要穿过一条冗长的喧闹街道,街头人头攒动,买货的商贩在这个时段最是活泛,到处都是卖小吃的。
慕怀钦回来后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吃,口渴的急,他目光一直盯着路边卖冰酪的小摊,直咽口水,却不敢吱声。
萧彻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张小脸红的冒火,随即他停在冰酪摊,丢了二两银子,连碗带勺买了一份。
慕怀钦张着大嘴,真是千年铁树开了花,居然给他买喝的?
他兴奋地凑了过去,身体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萧彻手里的冰酪。
萧彻抻抻袖口,先是冲他嘿嘿一笑,慕怀钦正要称谢伸手拿,突然,眼前那位,极其不厚地自己张嘴吃了起来……
“嗯,真凉快啊!”萧彻边走边叹。
慕怀钦:“………………”
他在背后搓着衣角,把头扭去一边,气得小脸更红了,心里暗骂:什么人啊,简直坏透了。
转念想来,责怪自己就不该有什么期待。
正当他一颗满怀期待的心被一碗冰酪吃得透心凉时,前面那位突然转身,慕怀钦低着头,差点没撞了上去。
只见萧彻冰酪碗一递,淡漠道:“吃不下,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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