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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陛下的意思是能救便救,救不了也就罢了?”
老者拱手,“多半是这个意思。”
“呵…呵呵呵…”沈仲不禁冷笑起来。
他笑,是嘲笑他的好外甥做起戏来,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自慕良城之事后,彻儿便与我多有隔阂,他年轻,到底是沉不住气,怕他的亲政权一拖再拖,也清楚我想要什么,那便演什么。
全无病【淑妃】刚入宫才没几天,这戏就立马来了,彻儿素来行事果敢,雷厉风行,若真将慕怀钦弃之敝履,还用得着说让太医院自己看着办?
慕良城死了,他肝肠寸断,与慕怀钦这么多年的主仆感情,他若是指着太医院的鼻子说救不了全部陪葬,那可信度还能高一点。估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戏演得有点过,慕怀钦居然选择了自戕。
别说,这戏还真是有点看头。
沈仲暗自思忖:彻儿那行不通,不如反其道而行,从慕怀钦身上下手,可能会事半功倍。
想到这,沈仲道:“本王听说,你新认了个义子和慕怀钦走得挺近的?”
黑衣老者心思一惊,双眉倏地皱起,不过他人老皮糙,倒不容易被察觉。
“回王爷,确有此事,这孩子才年满十七。”
“十七岁是个好光景啊,情窦初开的年纪,哪天带过来给本王瞧瞧,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您老的眼?”
“王爷说笑,穷苦人家的孩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怕冲撞了王爷。”
沈仲大笑,摸起酒壶畅饮了一口,叹道:“可莫欺少年穷,慢慢教来,本王不会怪罪的。”
说完,他挥挥衣袖,示意退下。
事已至此,尽管知道摄政王不怀好意,老者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转身离去。
“等等!”
沈仲忽然召唤。
黑衣老者一怔,回首看去,沈仲从座位上缓缓走下,醉意朦胧的目光盯了老者片刻,开口问道:“还是想问你一句,纯妃去时……真的什么都遗言都没留下吗?”
黑衣老者看着他。
纯妃,萧彻的生母,也是老者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一个可怜自卑的女人,先帝一杯毒酒结束了她芳锦年华。
“什么都没留下。”老者说。
沈仲面色失落:“真是如此吗?”
黑衣老者点头。
“原是如此……”
沈仲苦笑着,手中的酒壶从未在手中落下,他仰起头喝了个痛快,而后像个牵线的木偶一般,一步步踉跄地走回塌上。
眼中怀里那枚红翡玉珏,依然那么璀璨灼眼,白驹过隙,白沙在涅,到如今一切竟如水中望月,镜里观花。
这世间,逝去了的可以不问悲伤,活着的人唯有继续醉生梦死。
今夜,悲伤的不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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