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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循在原地站了很久。
cky拱在他腿畔,用毛绒绒热腾腾的身体抚慰主人,他动动手指,指尖微黏,像是血的触感。
头脑空虚,身体疲倦,他又不愿意挪步,只是一直站着,站到血迹干涸,直到这场闹剧彻底平息,而他的心情也恢复平静。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也不知道夜幕有没有降临。
很久之后,贺循去洗手,细致地揉搓和冲洗手指的泡沫,而后打开冰箱,给cky倒了橙汁和早上的狗粮,淡声道:“抱歉,今晚不太想做饭。”
那一筐山莓还搁在岛台上,贺循全部倒进了cky的碗里,拍了拍它的脑袋,“吃吧。”
cky并没有很高兴,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
手机响起铃声,是曹小姐的电话。
曹小姐说是黎可联系了她:“她跟我说明了情况,也给我看了她的身份证件,还有她跟她妈妈的合影,之前她给我的那些信息的确是她拿她妈妈的资料填的,黎小姐跟她妈妈样子有点像……”
“我也核实了她说的话,的确是真的,她的确叫黎可,今年二十八岁,她说这件事是她一个人的自作主张,跟别人无关……很抱歉骗了您,希望您不要追究这件事,这个月的工资她也不要了,如果您还是要追究的话,她也可以把前两个月的工资退给您。”
“就这样吧。”
贺循没有说太多话,闭上眼,就当是一场闹剧。
事情的确有点低级又可笑,曹小姐也自觉有责任,何老板那边找的人,她没有核实清楚真实信息。
曹小姐说好:“我还是帮您找个专业点的阿姨……您一个人在家里,我也觉得不放心,这次我一定会严格把关,不会再出一丁点差错。”
贺循没说话,算是默认。
整个晚上他都在失眠,情绪的剧烈波动引发头疼,再牵动眼部的胀痛,像是海啸来临的压迫,这是失明留下的唯一后遗症,他睡不着,只能枯坐,咽下一粒粒药。
伸开手指,指尖的黏腻感好像挥之不去,那只冰凉滑腻的手淌下来的鲜血。
她的血。
洁癖源于无法看见和无法掌控的处境。贺循总觉得有血迹沾在身上,换下衣服,又去浴室洗澡,也许血迹还残留在厨房的地面,或者随着她的动作一滴滴落在地板,他拿来手机,用消毒湿巾一遍遍擦拭手机,再点开程序,让扫地机器人出来清洁地面。
天亮之后,彻夜未眠的贺循让曹小姐安排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请保洁公司来家里做全屋清扫;第二件是安排车子,他提前回了临江。
。
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
贺循回到了临江。
以前家里热闹的时候太热闹,除去贺家父母,贺邈也常住家中,还有贺菲一家四口,再加上贺循整日在家,月嫂保姆厨师司机都不少,每天各种大事忙不过来。
但清净的时候又太清净,自从贺循去了潞白,贺菲夫妻俩带着孩子出国,只有贺邈每周回家陪父母住几日,家里突然就空荡荡。
这次宋慧书过六十岁生日,孩子们都会回来,做父母的自然是高兴至极。
贺菲比贺循晚两日到家,司机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拎进家里,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从车里跑下来,偌大的家里突然就充盈着欢声笑语。
“姐。”
人过来之前,贺循先闻见贺菲的香水味,很高级的女人香,贺菲永远只用这一款香水。
贺菲伸手拥抱贺循,笑盈盈道:“你居然回来得比我早。”
“回来多住几日,正好陪陪爸妈。”贺循温声说话,突然被贺菲的手指捏捏脸和胳膊,贺菲打量自家小弟,笑道,“还行啊,没瘦,精气神也不错,自己也有好好吃饭。”
贺循无奈:“当然。”
话音刚落,奕欢奕乐跟外公外婆腻乎完,转身扑向贺循:“小舅舅!”
贺循搂住了一左一右的两个孩子。
感情自然不一样——从贺循陪着贺菲产检开始,到奕欢奕乐出生,再到贺循失明后两个孩子的陪伴,贺循对谁都可以冷淡不理,唯独对奕欢奕乐和颜悦色。
贺循不用盲杖和cky,自然有奕欢奕乐领着他去沙发坐,贺菲搂着爸妈,跟在后头进了家门。
谭珧在海外公司任职,这次没有跟贺菲和儿女一道回来,贺菲打算回国待十天半个月就走,时间紧凑,还安排了不少朋友聚会。
贺循这次回家,正好遇上父亲贺永谦做心脏检查,也给他安排了眼睛检查,贺循也有别的事情——卖掉创业公司的那笔钱,加之父母心疼转给他,是笔极为可观的数字,后来贺循把这些钱进了股市和期货市场,也有公司投资和入股,这阵子贺循在临江,曹小姐安排了不少人和事需要他亲自处理。
儿女忽成行,孩子们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父母也老了。
贺家父母是传统式家长,毕生精力都在浇灌事业和家庭,对三个孩子期待值极高,但事难十全——贺循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全家人的心病。贺菲媚直,但性格享乐不求上进,好端端放弃了前途光明的高校工作,这两年只顾带着孩子满世界疯玩。贺邈虽然接手了家里公司,行事风格也成熟稳重,这些年一直无心结婚生子,父母每每唠叨此事,结果他想要的人又是冯清露……
说不得。强求不得。
贺邈下班到家,一身西装革履,精明干练,自然有成熟男士的非凡气度,但贺菲从来爱损他,自己下厨,只喊刚踏进家门的贺邈来帮忙,兄妹俩差得近,不比贺循是小弟弟,从小就爱吵架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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