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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真老老实实地听她讲了半天,长明很没义气地先行溜走了。等到用饭时,百珠又叮嘱他再去找行舟看病,才离开。
他没什么精神地吃完,长明说:“行舟今天要晚些过来。”
“我好些了,不如去找他。”谢真也不想闷在屋里,“金翅鸟的姑娘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活着。”长明没有细说究竟是怎么个活着法,“但那个其实不是姑娘。”
“什么?”谢真震惊了,“昭云部送了个男孩来嫁给你?”
长明:“……”
谢真:“……”
长明:“并没有这回事。你是听谁说的?”
谢真:“呃,这无关紧要,但是她怎么看都不像是男的啊?”
长明:“你看到那个安柔兆,实际是她的兄弟扮成她的样子。”
谢真难以置信:“那他扮得可太像了……”
“……”长明面无表情,“他直接用了安柔兆的人形,所以看起来确实就是她的样子,你发现不了也正常。以及,我也没见过安柔兆本人,更没有什么婚约。”
谢真:“原来如此。那真正的安柔兆呢?”
长明:“凶多吉少。”
他把从安游兆那里问出来的事情从头说起,略去一些令人不快的细节。讲到星仪时,谢真讶道:“我记得,这个好像是俗世宫廷中的官职?”
“正是。”长明颔首。
谢真对凡人庙堂上的事情并无太多了解,只不过星仪这个官职,说起来和仙门也有点联系。
仙门的惯例是不插手俗世间的征伐纠葛,例如瑶山,就绝对禁止弟子仗着自己的修为在凡人间胡作非为。正清在中原各处建立的宫观,算是一道缓冲,处理妖物作乱,或者追缉邪道修士的下落,这些事情常会交给他们来主持,芜江水患就是一例。
不过名门大派管得了自己门下,管不了那些散修讨生活,一般只要别闹出大事,他们也查不过来。至于四方国中的宫廷里,更是总有一些修士从事夜观星象、预测吉凶的职务,它的名称就是“星仪”。
“这么说,那个戴金砂面具的人,他也当过星仪?”谢真沉思道。
长明:“或许正当着。”
“也有可能。”谢真道,“不过肯这样对安游兆坦言,总觉得是拿准了没法从这一点上查到他的真身。”
“查是肯定要查的。”长明说,“眼下能正经被叫做‘星仪’的,各个地方加起来也得有十好几个吧。”
谢真想了想,奇怪道:“各国的宫廷中,官职名字都是一样的吗?我记得不应该如此啊。”
长明:“确实会有不同。但‘星仪’的官职名,却不约而同用了同样的叫法。”
“有些奇怪……”谢真想了想,“但多半是有什么合情合理,只是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吧。所以说,‘星仪’这个官职名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就有些久远了,不知有没有古籍能找到起源。”长明道,“但至少在霜天之乱时已经有了这个称呼,那段历史中曾经有个著名的星仪。”
谢真点头,没再追问,暂且记下。他问:“那么安游兆也没见过这个星仪的长相了?”
“见过。”
长明顿了一下,才道:“据他的说法,与你现在的样子有些像。”
“居然说的是他?”谢真喃喃道。
他知道安游兆认识的某个人与他相似,甚至安游兆对他下手也是为了这个,却没料到指的竟然是那个戴金砂面具的人。
牧若虚的经历与这次的事件就这样以料想不到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再想到牧氏与安氏作为昭云部先后两代主将家系,让人很难不认为这个“星仪”与昭云部关系匪浅。
谢真起身回房,片刻后拿了一面手镜出来,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
重活过来之后他就没怎么关注过这个,谢真仔细看着镜中那张面孔的眉目,难免想起记忆中的母亲。星仪的相貌与他类似,那么是否也和母亲有些相像呢?
长明看他半天不说话,问:“看出什么来了?”
谢真:“没有,只是想起我娘。”
长明:“想必是位绝代佳人。”
谢真:“不晓得绝不绝代,但在我心里自然是很美的。”
这意料之外的讯息,让他对金砂面具人的的了解再进了一步。或许与他母亲,乃至蝉花一族有所牵连,又自称星仪,虽然仍如大海捞针,但总算有了个方向。
“不过,”他想起来,“安游兆又为什么要抓无忧?”
长明简略说了星仪对安游兆下的命令,谢真松了口气:“还好没让他把事办成,等下我再去看看无忧,这孩子大概吓着了……”
他看着长明的表情,声音渐渐收住,沉默了一下,才问:“无忧还没醒吗?”
到了无忧的屋子,谢真才知道,事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屋里的药味盘旋不散,行舟没精打采地靠在桌边,往日收拾得光鲜亮丽、五彩缤纷的行头也顾不上打理。要是平常的一夜不睡,也不至于这样,只是无忧一晚上生机如风中残烛,几度反复,他忙于应付各种状况,简直心力交瘁。
见到他们过来,打起精神给谢真看了诊,写了药方,就迫不及待地赶人了。谢真道:“但是无忧……”
“你们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再说你那个身体状况,别在这磨蹭了。”行舟累得迷迷糊糊,“喝了药,多睡会,抱着睡……”
谢真纳闷道:“什么?”
“就是让殿下多给你调……”行舟一句话没说完,忽然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塞进了炉膛,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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