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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碑用写字的方式答道:“无关紧要,但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谢真:“你问吧。”
黑石碑:0v0
谢真看着碑上用简单几笔勾出的笑脸,不禁一笑。
接着,只见石碑写道:“你身上,为何有孤光的气息?”
西琼在走廊上碰到了抱着一堆书册的奉兰。他礼貌道:“我替您拿些?”
奉兰:“哎,来的正好。”
他个子也不太高,捧着半人高的书,脸都快挡住了。西琼拿了一大半过来,问道:“奉兰大人怎么不找人给你拿?”
“拿也不让进院子,我就自己过来了。”奉兰蔫蔫地说,“殿下回来得还挺突然,也不知会我们一声。”
西琼心有戚戚。这次长明出巡,先是带着奉兰,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奉兰就被赶了回来换上他,可他一路上也云里雾里,搞不懂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奉兰眨了眨眼,小声道:“你有见到那个花妖,叫阿花的吗。”
西琼:“见到了。”
奉兰:“你看他如何?”
西琼谨慎道:“这个不好说吧。总之,平时话不多,为人十分质朴。”
“唔唔,给我的印象也差不多。”奉兰嘴里好像在含着什么果核之类的,腮帮一鼓一鼓,“我觉得他还不错。”
西琼:“不知殿下为何对他这样看重。”
奉兰:“嗨,我看就是一见钟情嘛。”
西琼:“……”
奉兰:“要么就是殿下吃错药了?”
西琼:“就没有第三种解释吗?”
“我倒是想知道,你要怎么解释他们碰面没多久就这么亲近的缘由。”奉兰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他们之前见过?”
西琼面色不变,心道你套我话要不要这么明显,问题是我也不知道啊!
“我也想知道。”他说,“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问。”
奉兰:“说得好,但有啥用,你敢问吗。”
西琼:“……”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持静院门前。
这里并非深泉林庭的主殿,而是左院中一处僻静所在。原本是长明在幼年时的居所,继位后他仍然住在这里。
院里只有一名自小照顾长明,名叫百珠的侍女打理起居。除了她之外,任何人进出持静院都须经通传。
奉兰几次建议长明搬去主殿,都被拒绝了,连西琼也私下里劝他,不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和殿下别苗头。
但是,他在意的并非只是住在哪里这种小事。从长明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奉兰便在深泉林庭中默默观察,在他看来,不管是先王自己,还是先王在位时王庭乃至三部的气氛,都很难说能对这名继承人的成长有任何助益。
然而这位孤僻的小殿下,自从少年时离开王庭去中原游历,每次回来都好像变了个人,日渐成熟。这也令先王感到不安,毕竟照之前几代王庭的更迭来看,一个困在芳海万事不管的王,配上一个恭谨小心,不越雷池一步的子嗣,才是“寻常”的父子相处之道。
而长明,显然并不像他期望的那样中庸。连当时笼罩在王庭上数百年的阴翳,也慢慢无法掩盖他的锋芒。
先王为此日夜忧心,奉兰担忧的地方却与他不同,他总觉得,长明似乎志不在此。比起继承深泉林庭,他或许更想游历天下,就如他结识的那些仙门修士一样。
假如一切就照这个轨迹发展,也没什么不好。多年后,当先王不再能于血脉上压制他的继承者,长明就将成为新王,他的继位,应该能为深泉林庭带来长久未有的变革。
可是奉兰也完全没想到,王权的更替来得如此猝不及防,甚至称得上惊心动魄。
那一年,失踪多时的长明忽然返回王庭,以雷霆之势迫使先王退位,哪怕当时奉兰试图阻止,也终于还是无法与之抗衡。接下来,在三部蠢蠢欲动地试探时,拿最不服管的繁岭部杀鸡儆猴,一举确立了他如今的威望。
现在三部提到长明,无不认为他是野心勃勃的新王,想要重振王庭,恢复往日荣光。
但奉兰在意的事情则不尽相同。他看到的是,长明自从返回王庭以来,依然只住在小时候的院子,让从前熟悉他的人服侍他。他不曾对王庭的亭台楼阁做过任何改建,仿佛只要实用,还能住人,就没什么问题。
确实许多人都认为,他比先王乃至更早之前的王都应该更能胜任这个位置。可是奉兰仍然觉得,他对于自己的身份,对于深泉林庭,仍有一种微妙的抗拒。
一个并不认同自己血脉的祈氏,将会把王庭带向何方?
奉兰也不清楚,但他们现在除了俯首听命,无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只不过,那个让长明格外另眼相看的花妖的出现,让他从这位新王身上看到了一丝裂隙,并在其中仿佛窥探到了少许他以为早就消失无踪的柔情。
持静院内,百珠迎接他们两个进去。她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蝶妖,眼尾带着深深的纹路,衣着素净,永远梳得整齐的发髻上佩着一对竹簪。
因为常与她打交道,奉兰知道她耳朵有些不好使,所以总是谨慎地观察别人的唇形,以免听错事情。
奉兰道:“殿下在书房吗?”
百珠笑着点点头,路过小厨房时端了茶,把他们领去书房。长明坐在窗边,面前什么都没摆,看起来只是单纯地在想事情……或者说发呆。
上了茶后,百珠便离开,奉兰和西琼自己找地方坐了。长明看着那堆书册,转向奉兰:“这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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