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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兰对着空气:“……哪里吗?呃,看来您知道?”
“……”无忧呆滞了片刻,马上跳起来:“我们快回去,这到底怎么了!”
奉兰也正担心,两人匆匆跟着跑了,留下孟君山与灵徽面面相觑。
孟君山摸了摸草帽:“奇哉怪也,长明殿下是怎么回事?我就说之前怎觉得有些古怪,那花妖难道是他的小相好?”
灵徽道:“孟师兄竟也眼拙了,那明显是个男子吧。”
孟君山:“……”
灵徽:?
孟君山:“……”
他看着灵徽一脸不明所以的正直表情,叹道:“算了,当我没说。”
……
谢真做了个梦。他坐在剑阁的石阶上,抱着剑,望着一只麻雀在灯座上跳来跳去。
自从他重活过来,睡得就很少,梦更是不常做。因而他一发现自己身在瑶山,就知道这定是梦境。
毕竟,若非梦中,他已不能再回到这里。
如今世人只知瑶山是仙家名门,可当他幼时被掌门带上山时,门中空有千年传承之名,里头却青黄不接。上一代门中大乱,弟子死的死散的散,当时只剩下掌门一人独力支撑。
掌门受过旧伤,谢真自小就什么都学一点,照顾自己也照顾掌门,磕磕绊绊地长大。别家的孩子尚在玩耍,他每天所有闲暇时间,都只是练剑,练剑,练剑。
后来,掌门又带回了封云,这一代终于不止他一个弟子,他也成了别人的师兄。
封云年纪不大就十分懂事,每天大师兄大师兄地叫着,跟在他后头到处跑。谢真希望他别像自己一样,要多点童心才是,但封云虽然有时候也难免贪玩,大多数时候仍然是忙来忙去,仿佛也知道他不容易。
方天南入门时,掌门已经十分衰弱,大部分时候都在闭关休养。这个三师弟人很安静,比起为人处世上无师自通的封云,他倒更像谢真一点,每日只知道努力修炼。
他常向谢真请教,有时候还不好意思多打扰,谢真也察觉到这点,找了各种理由与他对练,不管他怎么说“大师兄太厉害了,我不成的”,都总是想方设法,使他打起精神来。
当年,瑶山上只有三名年少弟子,连仙门众议都不知道派谁去撑场。最后,谢真留下两个师弟看家,自己背起一把剑下山,自永安关,过逢水城,千里独行,一路南下。
那一年,天下皆知,仙门中又出了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剑仙。
瑶山,玄华剑阁,谢真!
自那之后,一切都渐渐好转起来。瑶山撑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封云开始接手诸多事务,办的十分不错。某一年,谢真云游归来,山上多了个四师弟霍清源,是封云代师收徒。
霍清源是王公之子,出身俗世名门,生性跳脱,行事放浪,也就谢真这大师兄还能管得住他。但他上山后,瑶山确也一扫曾经的沉肃,在他惹出的各种鸡飞狗跳中越来越热闹。
最小的师弟裴心,是谢真带回来的。他见这孩子良才美质,又怜惜他身世悲惨,本想自己当他师父,回山后向掌门请示,掌门却并未允他收徒,于是裴心便成了他小师弟。
虽是师兄弟之名,谢真自觉有责任在,裴心的教养乃至修行,几乎都由他一手照顾,就与真正的师父无异。
四个师弟中,封云心思细密聪颖,方天南刻苦而略显偏执,霍清源纨绔作风但为人纯善,裴心样样都不错,只是总过分心软。谢真常觉得,有了这一代弟子,瑶山的气数已复。往后,他只愿山中访友,溪上练剑,护得一方平安,就再无所求。
他曾真心这样想过。
……
谢真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
眼前是房梁,瞧着不是蜃楼的营造风格。他身上换了件夏衣,盖一条薄衾,躺在榻上。
他坐起来四处看看,这是间卧房,像是客栈里头。自己背来的那个小包袱放在一旁的桌上,欺霜也摆在一边,屋里再没别人。
谢真深吸一口气,即使是他,忍不住也升起了一种“要不然就这么跑了吧”的念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那时候不知怎么面对长明,这会倒是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鬼门中,他气力耗尽,撑着把那鬼影蛇龙劈掉,一回头就看到长明难以置信地瞧着他。兴许是不晓得怎么解释,也是知道终于安全了,他一口气松下来,直接就晕了过去。
谢真抽出欺霜看了一眼,果然已经裂得没法救了,颇觉可惜。他把剑放回去,又在桌上找束发的绳子,不料门忽然开了。
长明推门进来,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谢真:“……”
他缓缓躺倒,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翻身对着墙,就当还没醒。
长明:“……”
“谢真。”长明在他背后说,“你可真行。”
谢真一生坦荡,从未遇到过如此尴尬之事,当时就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为什么躲着我?”长明问,“这么不想见我吗?”
听到这话,谢真觉得必须得说清楚才行。
他一掀被子坐起来,分辩道:“当然不是,这才刚活过来没多久,还不敢一直瞧你,怕被你发现。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同你讲这些事……”
他猛地停住。长明看着他,眼眶竟然微微地红了。
谢真顿时就是一慌。长明转过头去,似乎不想让他见到这失态的模样。
“对不住。”谢真只得道,“没和你打声招呼就死了,我也不想的。”
长明:“……”
谢真看着他别扭的侧脸,恍然感觉,死生之间的分离也未能令他们之间有什么隔阂。至少于他来说,长明还是那个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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