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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真:“也成。”
“就这么定了!”无忧一拍手,“你以后也不用劈柴了,就陪我练习。”想想又得意洋洋补充道:“跟着我,你不会吃亏的。”
这件事有些打乱了谢真的计划,但倒也是个探听消息的机会。他说:“好。”
无忧十分满意:“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跟班了,我想想,等下先去换一套衣服,我身边的人不许穿这么随便。然后你就住在我旁边的屋子。对了,订的今年的《玄华箴言》也到了,分你一套,不谢。”
谢真:“……”可以,但不必。
而且怎么每年都还有新的版本,这玩意还是期刊吗?
……
晨光熹微,一日之初,越过山与原野,另一端的万顷林木也从长夜中苏醒。
本地土话称那片森林为“芳海”,即“白树”之意,无论四季,树林中的枝叶都是一成不变的银白,远远望去如同置身北地的冬日。森林中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湖泊,猎户和采药人从不敢深入太过,据说其中不但有猛兽,更有神秘莫测的妖类,一旦误入,说不定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传说并非空穴来风,倘若有人能一直走进森林中央,又没有被迷雾吞噬,他将会目睹一番前所未见的美景。
落叶胜雪,湖水如镜,拥簇着妖族的千年王庭,深泉林庭。
这在传说中听着有去无回的恐怖之地,在朝雾中一片静谧。
一名黑衣青年凭栏远望,手里托着一包桂花糖,一粒一粒捡起来吃,嚼得面无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吃的样子。
“殿下……”有人在下面唤道。
青年看也不看,朝他的方向扔出一粒糖。
出声的男子在而立之年,但一副忧思过甚的模样,伸手一接,当做无事发生,仍旧道:“殿下,奉兰大人站了三天,您就算不答应,也别放着不管罢。”
“别说三天。”黑衣青年漠然道,“站三年也不会有事。”
男子:“毕竟他尽忠职守这么多年……。”
“算了。”
青年捏了捏装着糖的纸袋,拂去衣袖上一枚雪白叶片。
他一身黑衫,发如鸦羽,若不看那双凌厉的眼睛,相貌可说是十二分的雅秀。只是他目光扫过,总有种森然审视之感,既似评判,也似讥嘲,叫人坐立难安。
正是深泉林庭如今的新王,祈氏长明。
长明道:“西琼,你别掺和。”
那叫西琼的男子还待说话,长明已一转身进了回廊。
与深泉林庭各处繁复精巧的装饰不同,隐于王庭中央的祈氏祖祠虽在高墙环绕中,本身却只是一座小而朴素的屋舍。
此刻,正有一个白发及地,身量不高的背影站在祖祠门前。大约是站得久了,他的姿态也不复严肃,正一手撑着旁边的柱子,垂头休憩。
长明脚步无声,来到他身后,开口道:“还没站够?”
那人惊得差点跳起来,转过头,看面容不过十四五,衣着庄重,腰上佩剑。
“殿下!”他立刻退后一步,挡在祖祠门前,“请收回成命,这个万万不行!”
长明:“奉兰大人,自我入主王庭,从你嘴里听到的‘万万不行’,已经不下五个,最后似乎也都挺行。”
“这个真的不行。”奉兰坚持,“是万万不行中的万万不行。”
“真当祖宗供起来,那王庭衰微时怎么没把我爹的脑子治一治呢。”长明无所谓地说,“东西不就是拿来用的?”
奉兰被这一连串十分不敬的话气的脸都快和头发一样白了:“殿下!圣物之所以不能动用,是因为不好掌控!您还年轻,假以时日,总会得到圣物的承认,何必现在冒险?”
“再等多久?一百年,五百年?”长明嘲道,“那些一辈子都等不到的,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行。”
说罢,他向着祖祠的门伸出手。
一道银光倏忽冲破门扇,疾驰而来。随着一声铮然清响,长明五指中已经捏住了一枚银铃。
银铃色泽斑驳,略微有些晦暗,数道划痕深深刻入表面,当中并无钟舌。
奉兰一脸见鬼的表情:“您……”
“如你所见,我显然行。”长明晃了晃铃铛,“祈氏这些年隐忍惯了,忍成孙子,它想必也不高兴。不过,若不是你在门口挡了三天,它怕还不会这么着急跟我走。”
奉兰嘴唇颤抖,片刻后重整神色,向着这枚银铃拜下,郑重行礼。
“奉兰。”长明说,“你在这与世隔绝的破地方呆太久,也不是好事。这次西琼留下,你跟我出门走走吧。”
“出门?”奉兰抬头,也暂时顾不上王庭被叫做“破地方”这回事了,“您要去哪里?”
“静流部,濛山。”
长明说:“此次出巡,我会亲自前往。”
作者有话说:
一个无聊的计算:二十刀~05毫米,一万两千刀x30厘米。砍了十二个小时,保持匀速的话,一分钟约砍十七刀,三秒多钟一刀,并不是很快(实际上不是匀速
一刀师(二)
夏伏渐进,苦热更甚,蜃楼上方日日缭绕着淡薄水雾,将毒辣日头稍作阻挡。小妖们闲暇时间都聚在流水边,只求一刻清凉。
谢真住进无忧的水阁已有小半月。每天的安排十分简单,早起练剑,用过饭后稍作休息,待赖床赖到中午的二公子起身洗漱,下午陪他对战,晚上则看些近年来的书。
无忧只读闲书,院子里收藏的都是些风月故事、仙妖怪谈、太平游记,谢真便从中拣着读他想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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