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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处境依旧凶险,但不再是完全的黑暗,至少…有了一线被追查的希望。而她自己,似乎也不再是纯粹的“麻烦”或“样本”。
一种微妙的、沉重的力量感,混合着对姐姐深切的忧虑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回到医疗隔离室,737无声地退了出去。苏芷兮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瘫软下来,而是走到那面可以望见冰峰的特制琉璃窗前,静静站立。
她的目光越过万年不化的冰雪,投向渺远而未知的虚空,仿佛能穿透维度,看到姐姐所在的地方。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腕上那枚冰冷的手环。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滑门声。没有脚步声,但那股独一无二的、冰冷的雪松气息已然弥漫开来。
苏芷兮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凌司君走到她身侧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同样望向窗外,沉默了片刻。冰冷的空气里只剩下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夜的话,你听懂了多少?”最终,还是凌司君先开了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如同在讨论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苏芷兮微微偏过头,看向她冷峻的侧脸:“听懂了我姐姐处境危险,但也还有价值,所以暂时安全。听懂了我的记忆,或许真的能帮上忙。”
“只是‘或许’。”凌司君泼来一盆冷水,语气依旧平淡,“跨维度追查的难度远超你的想象。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我应该抱有什么样的幻想?”苏芷兮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棱角,“像以前一样,安心做个被蒙在鼓里只需要‘稳定’的样本吗?”
凌司君的目光倏地扫向她,带着一丝冷锐的审视。
苏芷兮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冰针落在自己身上,但她没有退缩,只是继续说道:“夜督察官说我是‘关键’。家主,这个‘关键’,在您的棋盘上究竟是一步活棋,还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死子?”
这话问得大胆而直接,甚至带着一点挑衅的味道。连苏芷兮自己都惊讶于此刻的勇气。
凌司君沉默了。空气中冰冷的雪松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窗外的冰雪更冷:“你是在质疑我?”
“我不敢。”苏芷兮垂下眼睫,语气却并未放软,“我只是想求一个明白。我不想再下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我至亲之人残酷的‘真相’。那种滋味,一次就够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清晰的控诉和难以磨灭的伤痕。
凌司君再次沉默。她看着苏芷兮倔强挺直的背脊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冰封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烦躁?亦或是……一丝理亏后的滞涩?
“凌家的敌人很多。”她忽然说道,语气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带上了一种沉重的、近乎解释的意味,“内部的,外部的,明枪暗箭。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除了徒增风险,毫无益处。”
“那什么才叫‘适时’?”苏芷兮追问,转过身,直视着凌司君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执拗的光,“等我姐姐真的遭遇不测?还是等我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意外破坏了您的计划时?”
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竟让习惯掌控一切的凌司君产生了一丝被逼视的感觉。
凌司君蹙起了精致的眉峰,似乎不习惯被如此质问,周身气息冷了几分:“苏芷兮,请注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是什么?”苏芷兮毫不退让,声音微微提高,“是您囚禁的异界人?是您研究的特殊oga?还是您与联邦督察官谈话中那个‘或许的关键’?您告诉我,我到底该以哪种‘身份’来‘注意’?”
情绪的闸门一旦打开,便难以轻易关上。连日来的恐惧、委屈、被欺瞒的愤怒,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凌司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上前一步,强大的alpha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试图让她屈服:“你以为有了夜几句似是而非的认可,就有了与我平起平坐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冰冷的压迫感让苏芷兮呼吸一窒,脸色发白,身体本能地想要颤抖。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站稳,昂着头,甚至挤出一个苍白的、带着泪意的笑:
“我不敢……我怎么敢和您讨价还价?我只是……不想再做个傻子了而已。”
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里带着绝望般的倔强:“您说得对,我脆弱、无知、情绪化。但就算是这样的我,也有想要拼命守护的人!
您可以利用我,可以把我当工具,但求您……至少在用我这件工具的时候,告诉我,它要去砍向那棵树,行吗?”
最后几句话,她几乎是哽咽着吼出来的,泪水终于冲破防线,滑落脸颊。
凌司君周身那恐怖的威压骤然一滞。
她看着苏芷兮满脸的泪水,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绝望、愤怒与卑微祈求的光,捏紧的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那些冰冷的、基于绝对理智的说辞,在这一刻,似乎都卡在了喉咙里。
隔离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苏芷兮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许久,凌司君周身的气息缓缓收敛。她移开目光,不再看苏芷兮狼狈的样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几乎是疲惫的妥协:
“……关于‘暗星’和苏菊的情报,以后安雅会定期同步给你。但仅限于情报,不准擅自行动,不准外泄。”
苏芷兮的抽泣声顿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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