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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枷锁,是掌控,是冰冷的主人。
但我厉战天,生来便该在尸山血海中搏杀,而非在温香软锦中苟活!
纵马,扬鞭。
军队如同黑色的洪流,涌出督军府,奔向那血色将染的天际。
保护
落雁谷的风,带着与督军府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砂石、枯草、隐约的血腥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属于北戎巫蛊的甜腻腐臭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五千精锐驻扎进谷口大营,带来的不仅仅是生力军,更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厉”字帅旗的肃杀之气。
我的归来,在边军中引发了无声的震荡。那些曾被张魁或明或暗压制的旧部,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光,尽管他们依旧沉默,但那份压抑已久的彪悍,已然在营地的每个角落悄然复苏。
张魁很识趣,或者说,他很清楚蓝云翎的意志。他交出了前线指挥权,退居副手,事事禀报,态度恭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但我知道,他,以及他身边那些沉默的苗疆亲兵,便是蓝云翎延伸至此的眼睛与触手。
北戎人很快便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们不再进行传统的攻城战,而是选择了更阴毒的方式。一夜之间,上游水源被投下诡异的巫药,虽不致命,却让饮用的士兵浑身泛起红疹,力软筋麻,呕吐不止。紧接着,是夜夜不绝的“鬼哭”,那声音并非人声,更像是某种骨笛混合着风穿过嶙峋石窟的尖啸,能钻入脑海,搅得人心神不宁,甚至产生幻觉,有士兵在巡夜时竟对着同袍挥刀,口中喊着北戎骑兵来了。
营中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迷下去,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军医对那红疹束手无策,而对那无形的“鬼哭”,更是无可奈何。
张魁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督军,北戎大祭司麾下的‘魇巫’出手了。他们藏身暗处,防不胜防。末将……无能。”
我看着他,体内那幽蓝的枷锁冰冷地盘踞着,纹丝不动。我知道,他在等,等我的反应,等我看清离开蓝云翎的“庇护”后,将面对何等无力的局面。
“传令下去,所有饮水必须煮沸半刻钟。发现红疹者集中隔离。”我的声音在军帐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至于那‘鬼哭’……”
我顿了顿,走到帐边,掀开厚重的帘幕。外面,夕阳如血,将远山染成一片诡谲的紫红。那若有若无的尖啸声,正顺着风飘来,如同跗骨之蛆。
“今夜,我亲自去会会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张魁猛地抬头:“督军!不可!魇巫诡异,您万金之躯……”
我打断他,回头,目光锐利如刀:“怎么,张将军认为,我厉战天离了苗疆的蛊术,便成了废物?”
张魁立刻低头:“末将不敢!”
是夜,月隐星稀。
我只带了十名最精锐、心志也最坚韧的亲卫,悄然出营,循着那“鬼哭”声最密集的方向,潜行至一处怪石林立的山坳。
越靠近,那声音便越发清晰刺耳,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嚎,搅得人气血翻腾,心底最阴暗的恐惧都被勾动起来。亲卫们虽然咬牙坚持,但脸色都已发白,呼吸粗重。
我感受着体内那蠢蠢欲动的灼热本源,它被幽蓝枷锁压制着,却因这外界的挑衅而躁动不安。那冰冷的枷锁依旧沉寂,仿佛在冷眼旁观。
在山坳的深处,我们看到了源头。并非鬼怪,而是三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佝偻的北戎魇巫。他们围坐在一堆幽绿色的篝火旁,手中持着惨白的、不知是何物骨骼制成的骨笛,正放在干瘪的唇边吹奏。篝火旁,还插着几面绘制着扭曲符文的小幡,随着他们的吹奏,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诡异波纹。
我打了个手势,亲卫们无声散开,形成合围。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发动突击的瞬间,那三名魇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吹奏,齐刷刷转过头!斗篷下,是三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诡异眼睛!
其中一名魇巫发出桀桀怪笑,干枯的手指猛地指向我们藏身的方向!
“嗬!”他口中吐出一个晦涩的音节。
霎时间,那几面符文小幡无风自动,幽绿色的篝火猛地蹿高!一股比“鬼哭”更强烈十倍的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我们所有人的脑海!
“啊!”一名亲卫猝不及防,抱住头颅惨嚎出声,眼神瞬间变得混乱疯狂。
其他亲卫也东倒西歪,勉强用意志抗衡着那直接攻击灵魂的诡异力量。
我也感到识海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攒刺。体内的灼热本源愤怒地咆哮,试图冲破枷锁,却被那幽蓝寒气死死按住。
魇巫们的怪笑声更加得意,他们再次举起骨笛,更尖锐、更凝聚的声波如同利箭,直射我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体内那一直沉寂的幽蓝枷锁,猛地动了!
并非响应我的意志,而是仿佛被外界的同源邪力所激,自主地苏醒过来。一股极致阴寒的气息,以我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那无形的阴寒所过之处,那尖锐的精神冲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极度寒冷的冰墙,瞬间被瓦解、消融!连那幽绿色的篝火,都猛地黯淡下去,仿佛被冻住!
三名魇巫脸上的怪笑僵住,那没有瞳孔的眼白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他们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更上位、更精纯的黑暗力量,那力量带着苗疆十万大山深处、祭司一脉独有的冰冷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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