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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此刻,回到了这座固若金汤的皇宫,回到了这间专门为他打造的寝殿,他最后一次逃离的可能性被彻底斩断,这种认知让他心底一片冰凉,绝望如同潮水般蔓延。
傅御宸将他的瑟缩尽收眼底,脚步却未停,反而心情颇好地忽略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
他走到床边,十分自然地俯身,伸手穿过宋昭的腋下和膝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连人带被褥一起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昭昭,睡了这么久,是不是饿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昵,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裂痕与逃离,只是一对寻常的爱人,在进行睡醒后最普通的对话。
宋昭身体僵硬地被他圈在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霸道的男性气息,胃里一阵翻涌。他抿紧了苍白的唇,将头偏向一边,拒绝回应,也拒绝看他。
无声的抗拒在空气中弥漫。
傅御宸等了片刻,不见怀中人有任何动静,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传递到宋昭紧贴着他的背部,带来一阵不适的战栗。
“不饿也得用些东西,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他自顾自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耐心地哄着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宋昭能更舒服地靠在他胸前,然后扬声,语调恢复了平日的威严:“来人。”
早已候在外间的宫人立刻鱼贯而入,低着头,手脚麻利地将一张小巧的炕桌摆到床上,随后又将几样精致清淡、热气腾腾的膳食一一摆放上来。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宫人们训练有素,甚至不敢抬眼打量帝王怀中的那个身影。
食物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勾动着味蕾。宋昭的胃部诚实地抽搐了一下,但他依旧紧闭着双眼,试图屏蔽这一切。
傅御宸挥退了宫人,亲手执起一盏温热的燕窝粥,用白玉勺子轻轻搅动了几下,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宋昭唇边。
“来,张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耐心。
宋昭依旧毫无反应,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傅御宸举着勺子的手停顿在半空,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放下粥碗,转而拿起一块看起来松软可口的糕点,递到他嘴边。
“不喜欢粥?那尝尝这个,你以前……似乎挺喜欢这个甜酪糕。”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和紧闭的双唇。
这种彻底的、将他视若无物的忽视,终于让傅御宸眼底那点伪装的温和渐渐褪去。
他放下了糕点,没有如宋昭预想中那般发怒或用强,而是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目光扫视着这间被他精心改造过的寝殿。
“昭昭,看看这里。”他换了个话题,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引导,“还认得吗?这是你以前住的地方。朕让人重新布置了一下。”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宋昭避无可避,视线被迫落在了这间熟悉的房间里。
圣无忧
地上铺着厚厚的、能吸走所有声音的波斯地毯,墙壁和廊柱包裹着柔软的厚毯,所有家具的边角都被棉布仔细地包裹起来,那扇曾经能带来光和风的窗户,如今只剩下几道缝隙,透进微弱的光线……这里温暖、奢华、绝对“安全”,却也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坟墓,埋葬了他所有的希望和可能。
一股巨大的悲恸和荒谬感涌上宋昭的心头,让他几乎想要发笑。
傅御宸似乎并未察觉他内心的翻涌,或者说,他察觉了,但并不在意。
他继续用那种带着一丝邀功意味的语气说道:“你看,地上铺了毯子,免得你冬日脚凉,就算不小心摔着了也不会疼。那些桌角柜子,朕也让人都包起来了,不会再磕着碰着你。
还有那窗户……”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外面风大,封起来免得你受了风寒。”
他细细数着这些“用心”的改动,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他的“呵护”,却也同时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宋昭的神经。
“昭昭,”他最终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宋昭冰凉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致命的温柔和不容抗拒的掌控
“告诉朕,还有哪里不满意?不喜欢这些布置?还是不喜欢的颜色?你说,朕立刻让人拆了重弄。”
他像是在给予他最大的恩典和选择权。
可宋昭知道,这所谓的“选择”,不过是让他在这座黄金囚笼的样式上,做出微不足道的挑选罢了。囚笼,终究是囚笼。
他依旧沉默着,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瓷娃娃,唯有那微微颤抖的、长长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平静的波澜。
傅御宸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耐心终于告罄。
他不再试图喂食,也不再追问他的“喜好”。他只是更紧地拥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碎在自己怀中,彻底融为一体。
“没关系,”他像是在对宋昭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声音低沉而笃定,“日子还长,昭昭。”
总有你开口的一天。
总有你再次看向我的那一天。
殿内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映照着相拥的两人,一个强势禁锢,一个沉默以对,在这座精心打造、温暖如春的牢笼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绝望的角力。
而窗外,属于京城的、寒冷而漫长的冬夜,才刚刚开始。殿内常日里是死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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