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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的战栗从相贴的肌肤蔓延开,不知是恐惧,还是那药力催逼出的、可耻的欢愉。破碎的哽咽被堵回喉间,化作断断续续的、湿漉的喘息。指尖无力地抓挠过明黄的缎面,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褶痕,旋即被更用力地扣紧,十指交缠,陷于衾枕之间。
傅御宸的目光如同实质,寸寸巡梭过身下这具被迫绽放的躯体,那目光里带着怒,带着妒,更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毁灭的占有欲。他要在此刻,以最直接的方式,将旁人的印记彻底抹去,刻上独属于他的烙印。
夜渐深,烛泪悄无声息地堆积,氤氲的热气与低喘交织,弥漫一室。偶尔泄出的、极力压抑的泣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更深的涟漪,便被无尽的夜色与强势的索求吞没。
直至最后,所有声响都化为一片混沌的沉寂,只余彼此交错的不稳呼吸,以及窗外掠过檐角的、呜咽般的风声殿内烛火已燃至大半,淌下的红泪在鎏金烛台上堆积如小山,氤氲的热气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交织弥漫,久久不散。
冯保在外头急得团团转,既忧心天子如此纵情恐伤龙体,又怕里头那单薄身子根本承不住这般疾风骤雨。直至第三次叫水后,里头动静总算歇下,他才略松了口气,忙领着宫人低眉顺眼地鱼贯而入。
扑面而来的暖湿气息里混杂着龙涎香、汗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令见惯风浪的冯保也不禁老脸微热,忙更深的垂下眼。御榻之上,傅御宸斜倚枕靠,神情慵懒,眉眼间尽是饕足后的疏朗与惬意,仿佛一头饱食的猛兽。明黄锦被之下,他将昏迷的宋昭牢牢圈在怀中,是毋庸置疑的独占姿态。
宋昭一张脸苍白如纸,眼尾却晕开残红,长睫湿漉漉地搭着,早已不省人事。锦被堪堪遮至腰下,露出的一段肩颈和锁骨处,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绯红痕迹,宛若雪地里落满了梅瓣,肩头一处甚至印着清晰的齿痕,可见方才情态之激烈。
两名小太监捧着软被,按惯例上前欲将人抬走,却见陛下并无撒手之意,一时僵在原地,只得惶惑地望向冯保。冯保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宋昭……可要按规矩送至耳房安置?”
傅御宸眼皮都未抬,只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不容置喙:“都下去。”
冯保会意,立刻示意所有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亲自掩紧了殿门。傅御宸调整了下姿势,将怀中人更紧地拥入怀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段布满痕迹的细腻肩头,目光深沉地落在宋昭沉静的睡颜上,终是心满意足地阖上了眼。
锦缠道
日影透过雕花窗棂,已斜斜铺满半榻,浮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宋昭是在一阵碎骨般的酸疼中醒转的。
眼帘颤了颤,缓缓睁开,映入的是明黄帐顶盘踞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一如昨夜那双侵占他一切的眼眸。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痛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扑来,他猛地蜷缩起身子,却牵动周身难以启齿的痛楚,尤其是那不可言说之处,火辣辣的钝痛鲜明地昭示着曾发生过什么。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浑身像是被重轮碾过,每一寸骨头都叫嚣着散架的酸软,腰肢以下更是酸麻不堪,难以动弹。稍一挪动,腿间黏腻不适之感便清晰传来,伴随着细微的摩擦刺痛。他怔怔地偏过头,枕畔空无一人,只余一丝冰冷的龙涎香,以及……几缕暧昧不明的红痕蹭在素锦枕套上,刺目惊心。
目光所及,昨夜被撕裂的衣衫委顿在地,如同他此刻破碎的身心。他试图抬手,却发现手臂沉重酸软,连抬起一寸都极为费力,指尖亦在微微发抖。
殿内极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熏香的气息温暖馥郁,此刻却只让他感到窒闷欲呕。华美的锦被厚重地压在身上,那代表无上荣宠的明黄色,此刻却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这张承载了无尽屈辱与混乱的龙榻之上。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带起一阵剧烈的战栗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往昔点滴:御书房里,陛下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耐心教导,眉宇间是难得的温和;看他因练字手腕酸痛时,甚至会赐下清凉的药膏,语气虽淡,却有关切。那时的陛下,虽威严天成,却亦有几分温文尔雅的气度,让他心生崇敬,
那双猩红的、充斥着暴戾与占有欲的眼睛。
那毫不留情的撕扯和贯穿。
那滚烫的、带着惩罚意味的亲吻和抚摸,烙铁般烫在他皮肤上,留下处处青红交错的痕迹。
那低沉冰冷的、宣判他与岫玉“私情”的语句,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扎进他心里最恐惧的地方。
温文尔雅的陛下……怎会露出那般狰狞可怖、如同被触了逆鳞的野兽般的模样?
是了,岫玉……鸳鸯荷包……
一阵尖锐的恐慌攫住心脏,比身体的疼痛更甚。岫玉怎么样了?陛下会如何处置她?是因为他,才害了她吗?
思绪纷乱如麻,头痛欲裂。他猛地闭上眼,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洇入鬓角,留下冰凉的湿意。他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恩宠与折辱,温情与暴虐,敬畏与恐惧,感激与怨恨……种种情绪在胸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艰难地侧过身,将滚烫的脸颊埋入微凉的枕面,试图汲取一丝清醒,却只闻到那令人窒息的龙涎香和昨夜残留的、暧昧不清的气息。身体深处那隐秘的胀痛和不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曾小心翼翼守护的,敬仰的对陛下的崇敬连同与岫玉之间的情谊,似乎都在昨夜那场狂风暴雨中,被彻底碾碎,染上了无法洗刷的污浊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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