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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越住在最东头那间。
他一向是叫人带他到自己面前,很少亲自来他的住处。因此当他一脚把门踹开进来时,余越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一巴掌已落了脸上。
“不自量力的下贱东西!”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犹不解气,仍在原地喘着粗气。
余越一时竟有些猜不出,他今日又是发哪门子的火。
往日在外头受了气,回来发泄在自己身上,往往是会直接叫他过去,让他做些磨人的活计;要么就是寻个错处叫他跪着,跪到膝盖麻木才起来。
却也不是今日这样的情形。
他于是捂着脸,埋着头,不说话。
多说多错,开口只会叫他更生气。
余止却没有因他的谨慎缄默而消气分毫,反倒愈发恼火:“和你说话听不见吗?做出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给谁看?”
“你以为还是以前的时候,装得无辜可怜,就能夺走别人的东西吗?”
边骂着,余止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他可不就是在齐时面前装得人畜无害,才骗过了她吗?
于是心头怒火更甚,一时间也顾不得与齐时的约定了,只想着不顾一切地对他发难。
“你以为当日你与她偷溜出府的事我不知道吗?谁给你的胆子跑出府去?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和她在外头独处了一下午?”
“你以为有什么瞒得过我吗?还是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了你?”
余止一句接着一句,厉声怒喝,而后气喘吁吁。
余越“扑通”一声跪下,心头一动。
原来是为这事啊。
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他踏出第一步,攀上那棵歪脖子树时,就已经做好了有今日的心理准备。
只是挨一巴掌吗?应该远远不止。后头估计还跟着几巴掌,要么就是身上别的地方,然后大概要罚跪,可能一下跪到明天早上,也可能之后的日子每天都跪一会儿。
辱骂是少不了的,可惜他早已习惯了,只是摆出一副脆弱的、愤懑的、泫然欲泣的模样,满足余止要发泄的情绪罢了。
仅仅如此吗?那很值了。
余越面上惊惶,心中一片平静。
余止一口气骂完一串,果然自己停了下来。余越不顶嘴,也不回话,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便唱不下去。
他定定地盯着这个长得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弟弟。
最开始的怒火过去了些,要骂的不过是老生常谈的那几句话,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一种许久没有过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明明两人的身份已天差地别,明明他已功成名就、占据了绝对的高位,明明再也不会有机会发生小时候那样的事,明明一切都已过去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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