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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脑海中莫名想起了典狱长平静中透露着神性的神情,像是在悲悯,像是在旁观。
没错,是这家伙的到来,让冰原从上到下变了样。
他回忆起第一次来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他往文件上签的字。
那字沉稳内敛,一如典狱长本人。
——阿尔瓦,洛伦兹。
当典狱长拿着一个托盘进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在地毯上昏昏沉沉倚在床边睡着的小囚徒。
闹腾了一天,他确实累了。
不过看起来倒安分了很多,没有未经自己的允许而擅自上床,只敢小心翼翼地倚靠在床边。
很听话。
典狱长默默地将托盘放到桌上。
卢卡睡得并不沉,尽管典狱长动静很轻,但是他还是立刻警惕地醒了。他甩了甩脑袋,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脱口就是一句:“我的手稿呢?”
阿尔瓦静了静,甚至有点哭笑不得。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平静地道:“吃饭。”
卢卡后知后觉地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饭香,尤其辨认出了他最为喜爱的红椒酱。
红椒酱在冰原非常少见,他一年都吃不到几回。而典狱长神通广大,或许本来也想是惩罚他,正好给他搞了来,只是不知道他喜欢吃辣,可见是歪打正着。
他悄咪咪咽了一口唾沫。
他今天就没吃什么东西,不看不想不闻还好,现在一闻到这诱人的香味,顿时快要饿疯了。
但是他还是残存着理智,执拗地问:“手稿在哪里?”
典狱长叹了口气,显而易见地无可奈何了:“先吃饭,吃完给你拿。”
这态度着实不像一名典狱长对一个囚徒的态度,更不像一个主人对他的归属品的态度,但是卢卡已经不想计较这些了,他站起来,向桌子走了过去。
然后他的胳膊就被典狱长抓住了。
卢卡回头,却见阿尔瓦的神色好像不太妙,典狱长大人眉头微皱,语气冷了下来:“手怎么回事?”
卢卡低头,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上血迹斑驳,他眯了眯眸子,没怎么有向典狱长解释的心情,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没事,不小心擦破了皮。”
然而他的胳膊却被紧紧攥在典狱长手里纹丝不动,典狱长声音沉了下去:“今晚红椒酱没收。”
“什么?”卢卡睁大了眼睛,刚想要反驳,一阵细密的电流又席卷了他的身体,卸走了他的力气,只能恨恨地看向这个始作俑者,“这和我的红椒酱有什么关系?”
阿尔瓦不为所动,只是拉着他的手臂,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开始处理他的伤口:“在这个伤口愈合之前,你不被允许碰辣。”
“这两者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我之前有伤口的时候吃辣根本不会发生什么!”卢卡简直要被气疯了,他差点跳起来:“你个无知的老沙蝗!”
然后他又挨了一记电流。
这记电流货真价实,痛得他低呼了一声。
阿尔瓦垂眸看着他:“你违反了第一条规定。”
看着囚徒怒而不敢发作的神情,他顿了顿,然后语气更加冰冷地继续道:“……巴尔萨先生,我想我将会补充一条规则。”
阿尔瓦的眸色黯了黯:“——第四,如果我再发现你有任何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你将受到比之前更严重的惩罚。”
心思、然后,他就被人捞起来了。
阿尔瓦帮他处理伤口的手指微微用力,痛得卢卡打了个哆嗦,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典狱长敛回目光,用绷带细细地将他受伤的手指包好,然后在卢卡惊惶又疑惑的目光下,示意他可以去吃饭了。
当然,他把红椒酱收走了。
卢卡惊疑不定地走到卧室更里面的餐厅里,坐在餐桌前,愤愤地拿起叉子。
他的红椒酱——
他低头,观察了一眼今晚的晚餐。
今天的晚餐是焗饭。
他微微一怔。
这对于囚犯来说毫无疑问是很丰盛的,毕竟他从未在食堂中看到过焗饭。他们是不配享有这种食物的。
但是典狱长却给他端来了。
他自己本来就是贵族,他太知道对于一个归属品——还是一个屡屡犯错的归属品,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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