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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可是奉孝与文若在做的就是，驱使他人生命死生的计谋。”谋士之为，多多少少会手染鲜血。

姜袂闻言回眸，惊诧地看向唐袖。

良久，姜袂道：“他们不是为了在促使这乱世走向盛世太平而努力吗？”

唐袖：“你说得对。”

姜袂：“只要我永远不过问奉孝的绝计在外面、对旁人造成了什么结果，我就永远不会知晓。就算我知晓了，我又能怎样？人人如此，因着是郭奉孝，我也只好学着接受，再努力改变一点点吧。”

“其实，说白了，我们谁都没有亲眼见过。”唐袖释然一笑，拉着姜袂，径直回到府内。

荀彧和郭嘉是天已经完全黑了，才归来。

俩人都没什么好气色。

郭嘉愤懑地与荀彧说：“自从听了阿袖道曹公可能会因美色误事，我就千叮万嘱，但凡有机会便会规劝曹公。谁知百般防范，怎么也没想到就在我于后方清点兵士、造册之际，真就发生了。”

“这该死的时机。”郭嘉咒骂。

荀彧慨叹道：“有你在，贾诩自然要防你一防。也幸得你及时察觉事情不对，派出许褚前往接应，这才使主公幸免于难。”

“这一场伤亡恐足以令曹公铭记终身。”荀彧接着又道。

郭嘉听了，看向荀彧，目色变得镇静：“非我幸灾乐祸，此次一损也算是彻底让曹公明白，沉迷美色只会得不偿失。往后无论再遇到什么样的绝色美人，都会以大事为重。”

荀彧难得在郭嘉说这些置喙主上的语句时，没有提醒他慎言。而是应和：“此后的主公将更加坚不可摧。没有什么教训能比失去最疼爱的儿子和信任的猛将更加沉痛、深刻。”

“倒是你此次救主得力，怕是很快就会得到封赏，有自己的宅邸。不必与我挤在一处。”荀彧无奈地微笑说，也算是缓解此前悲沉的气氛。

郭嘉喜笑颜开：“这倒让我十分不舍起来。还是与文若你共住更好，毕竟你府上侍女、仆役任我使用，且我不必付出钱银。”

胜败

曹操败于宛城，失去儿子，损失大将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许都城中传闻，便是不住在司空府隔壁，只要在同一条街巷上，白日夜里无人不可闻啼哭、咒骂之声。

再加之丁夫人近来从不在人前露面。

荀府，廊庑之下，暖煦的春风轻拂。

姜袂一本正经地告诉唐袖：“我听奉孝说，丁夫人闹着要同曹司空和离。”

“也是。倘若我的丈夫因为贪图别人的美色，而害死我唯一的养子，我也定要同他和离。”姜袂感同身受，说着说着还狠狠地咬牙、攥拳起来。

“可是，丁夫人此时离开曹操，必然是吃亏的。往后曹操那样权势滔天，她便没有机会再享受随之而来的荣华富贵。”姜袂愤懑之后又隐隐有些遗憾。

“照我看，丁夫人就该占着司空府主母的身份，日日夜夜给曹操脸色看。折磨曹操，自己享受荣华富贵。”姜袂斩钉截铁。

唐袖闻言，慨叹地摇头道：“这即使折磨，也要荣华的想法，是我们这些穷困、没经过丧子之痛的人想当然罢了。于此今的丁夫人来说，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她大概看见曹操，就会忆起自己爱子惨死的情状。只会觉得难过、煎熬、痛苦，乃至恶心……”

“况且，也不是人人都在乎荣华富贵。总有一群人心中，有比金银玉帛更加值得付出一切的道德和情义。”唐袖敬佩这些人。

尽管她也很喜欢钱。

姜袂听了，思忖着以为唐袖说得也有道理。

姜袂唉声：“对于丁夫人而言，或许只有和离才能解脱……”

话音未落，姜袂远远地瞧见郭嘉和荀彧结伴往外走的身影。

一个消瘦、颀长，隐有几分松垮；另一个端方、挺直，如若屹屹的青松。

姜袂扬手、打招呼：“奉孝、荀文若，你们要去哪？”

远处的郭嘉听见，与荀彧对视一眼，俩人稍稍往廊庑下靠近。

郭嘉告知姜袂：“主公召集群臣前往司空府议事厅议事。我与文若正准备过去。”

“曹公肯开府议事了？”姜袂微讶。

非是姜袂大惊小怪，实是近来曹操既要操办曹昂的丧礼，又要安抚执意和离的丁夫人，沉溺在战败、丧子和损将的悲痛中，分身乏术、提不起精神。

郭嘉闻言，扬唇一笑：“若是自此一蹶不振，那曹公就不会是我和文若坚定选择效忠的主公。妻也好、子也罢，曹公这样的乱世英豪，终是要从后宅回到前朝。”

姜袂听罢，撇了撇嘴。

姜袂对唐袖嘟囔：“言外之意，曹操是个好主公，却绝非是个好夫婿。也不知晓，他和荀彧是不是也如此。”

唐袖忍俊不禁，笑睨了姜袂一眼。

姜袂则是越想，越有几分气恼。

姜袂收敛自己的和颜悦色，对着郭嘉和荀彧推手：“好了好了，你们既然有正事，就快走吧。我和袖袖，还有我们的体己话要说，就不送二位了。”

郭嘉和荀彧觉得莫名其妙。

但荀彧并不在乎姜袂微小的情绪，与姜袂稍一拱手，便转身离开。

郭嘉与荀彧同行。

郭嘉笑意盎然地告诉荀彧：“我家夫人啊，怕是杞人忧天，担心我们也会如曹公一般，日后轻贱她们和自己的子嗣。可她殊不知，若是没了她同奕儿，便是封侯拜相于我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荀彧听了，恍然姜袂的小女儿心思，察觉有趣，跟着郭嘉也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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