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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他们欠你们的血债,定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你且安心在此治伤,四婶向你保证,硕托和你,绝不会有事!今日之辱,来日必以血洗!公道,我们定会为你们讨回来!”
岳托死死地盯着玉章那双沉静却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只有同仇敌忾的冰冷杀意和不容置疑的承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终于找到了支撑点,他喉头滚动,发出一声呜咽,紧抓着玉章手腕的力道一松,整个人彻底脱力,晕厥过去。
玉章看着晕过去的岳托,又看看他满身的伤痕,缓缓站起身。她袖口上还沾着岳托的血迹,像一朵朵刺目的红梅。她转向佟佳氏,“额娘,烦请您亲自照看洛博会。此事,已不是家事。”她目光投向暖阁之外,风暴,必须由他们亲手掀起。血债,必须血偿。
岳托的血泪控诉如同引信,皇太极与玉章等待的雷霆时刻已然降临。待婚宴结束后,皇太极回府,玉章立即告知他此事原委,她声音冷彻:“贝勒爷,是时候了!那毒妇背后是阿巴亥,代善的昏聩亦是阿巴亥的蛊惑。那桩肮脏事,必须由最贴近她的人,在父汗面前亲手撕开,用她的血,洗刷岳托兄弟的屈辱。”
皇太极面沉似铁,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好!那就让阿巴亥最信任的刀,反过来刺穿她的心脏,彻底焚尽这滩污秽。”
侍女撕锦帏惊雷焚秽巢
就在乌林珠出嫁的鼓乐响彻赫图阿拉的同时,大妃阿巴亥的寝宫内却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死寂。
侍女德因泽正为阿巴亥梳理着那一头浓密的青丝。铜镜中映出阿巴亥美艳的面容,但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阴鸷。
"德因泽,"阿巴亥声音轻柔,却让德因泽的心猛地一缩,"上月十五夜里,你送锦囊给大贝勒时……路上可还顺利?"
德因泽强自镇定,"回大妃,奴婢万分小心,是依您吩咐,借故支开了角门的守卫,趁夜色从后园小径绕行,绝无第三人知晓。"
阿巴亥"嗯"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梳妆台上那对玲珑剔透的翡翠玉镯。这是代善前次私下遣人送来的,她极为喜爱。然而此刻,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今晨,乌苏嬷嬷在整理她冬日皮袄时的一句闲话:"大妃恕罪,这皮袄熏香时沾了些潮气,需再晾晒一日。说来也巧,前些日子也是半夜返潮,老奴瞧见德因泽姑娘从后园回来,裙角都叫夜露打湿了,那么晚也不知是忙什么差事,真是辛苦。"
半夜、裙角、夜露……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阿巴亥心里。这些关键词都与她让德因泽传递锦囊的那晚吻合。乌苏嬷嬷是宫中老人,向来沉默寡言,只埋头浆洗熨烫,她这句"无心"之言,比任何刻意的告发都更令人心惊。阿巴亥无法确定德因泽的行踪是否已被更多人察觉,但这个风险,她绝不能冒。
杀心,就在这一念之间悄然铸成。
阿巴亥拿起一支金簪,对着阳光看了看,语气依旧温和:"起来吧。本宫记得你最爱吃甜食,小厨房新进了些蜂蜜,特意让他们给你炖了碗甜羹,趁热喝了吧。"她指了指旁边小几上那碗散发着甜香的羹汤。
此时,乌苏嬷嬷正端着一叠浆洗好的衣物从侧殿进来,就看这碗熟悉的甜羹。方才她走到廊下,恰好看见大妃的苏泰嬷嬷苏泰从厨房方向过来,手中端着的正是一碗甜羹。就在转角无人处,那苏泰脚步微顿,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用指尖从袖中抖出一点细微的白色粉末,落入碗中,并用勺子迅速搅匀。
乌苏嬷嬷心中剧震,立刻闪身避入柱后,这情形分明就是在下药!
直到进入大殿,乌苏嬷嬷才反应过来,大妃这是毒杀自己信任的贴身侍女?联想到自己此前依计行事、向大妃“无意”透露的关于德因泽夜半行踪的话,一个冰冷的念头窜上心头——大妃这是要灭口!
德因泽叩头谢恩,心中却因大妃突然的“关怀”而警铃大作。她端起甜羹,就在碗沿触碰到唇边的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乌苏嬷嬷正躬身将浆洗好的衣物放入柜中。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乌苏嬷嬷关上柜门转身退出的瞬间,隐秘地指着甜羹,轻轻地摆了摆手。
德因泽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她曾帮乌苏嬷嬷在管事面前解过围,乌苏嬷嬷感激她,常说“妹妹面善心慈,他日若有难处,姐姐拼着性命也要提醒你一次”
阿巴亥见她停顿,柔声催促:"怎么?不合胃口?"
德因泽背上瞬间沁出冷汗,她强行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大妃赏,奴婢……奴婢是太欢喜了。"她作势要喝,手腕却猛地一抖,整碗甜羹"啪"地摔在地上,瓷碗四分五裂,乳白的羹汤溅得到处都是。
"奴婢该死!奴婢手滑!"德因泽立刻伏地请罪。
阿巴亥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面上却浮现宽容的笑意:"无妨,一碗羹汤而已。瞧你吓的,下去换身衣裳吧。"她心中冷笑,一次失手,还有下次。这丫头,今日必须除掉。
德因泽战战兢兢地退下,回到自己狭窄的居所。她刚关上门,还未定神,就听门外传来苏泰嬷嬷冰冷的声音:"德因泽,大妃念你辛苦,特赐奶茶一杯,快出来领赏。"
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苏泰嬷嬷带着两个粗壮的仆妇走了进来,直接将一碗颜色深浓的奶茶递到德因泽面前,强硬地说道:“趁热喝了吧。”
德因泽想起乌苏嬷嬷的警告和方才那碗甜羹,心中警铃大作。她强笑道:“谢大妃赏,只是奴婢方才喝了茶,此刻实在喝不下,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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