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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事后，妾身只觉身体轻健，思绪清明，对驯马之法仿佛无师自通。只是…”她话锋一转，露出困惑惶恐，“老者所言玄奥，妾身年幼未深思。今日听贝勒爷点破‘道家无为’，才惊觉莫非是仙缘？此事过于离奇，妾身从未敢对人言，生怕被当作…妖异。”她再次点出“妖异”，将恐惧转向“仙缘”带来的非议。

皇太极静静听着，眼神深邃。故事真假难辨，但细节生动，尤其将道家思想与女真“万物有灵”糅合。更关键的是，她对“至柔克刚”的理解，与他内心对统御之道的思考隐隐契合。

“至柔克刚…”皇太极低声重复，目光投向远方骏马。他没有追问老道细节，反而让玉章松了口气——他关注的是故事背后的“道理”。

良久，他看向玉章，语气缓和：“既是仙缘，亦是福分。福晋不必惶恐。此法有效，日后府中烈马，还需劳烦福晋。”

“能为贝勒爷分忧，是妾身本分。”玉章恭敬应道，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朱门归省亲疏暗涌

两日后，四贝勒府的车驾在亲兵护卫下，驶向赫图阿拉城西的额亦都府邸。今日是嫡福晋乌那希的归宁之期。

玉章端坐车中，手心微湿。窗外熟悉的街景此刻却显得陌生，即将面对的“亲人”更让她心中忐忑。皇太极坐在她身侧，闭目养神。

车驾在府门前停下，府邸透着武将世家的威严与厚重。大门敞开，额亦都及其家眷已候在阶前。玉章的目光首先被阶上最中央那位仪态雍容、身着华贵吉服的贵妇吸引——她的“嫡母”，努尔哈赤的妹妹，额亦都的嫡妻觉罗氏郡主。她年逾四旬，保养得宜，眉宇间既有皇室的尊贵气度，又不失当家主母的沉稳，看向玉章的目光带着温和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站在觉罗氏郡主身侧的是她的“父亲”，后金开国五大臣之一，巴图鲁弘毅公额亦都。他身材魁梧，目光如炬，饱经风霜的脸上刻着威严，此刻看向女儿的眼神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率关切。稍落后半步的是玉章的“生母”，气质温婉的佟佳夫人，眼中是纯粹的喜悦与思念。

“女儿给阿玛、大额娘、额娘请安。”玉章强压住心头的陌生与疏离，依着规矩，首先向父母行大礼，动作行云流水，姿态恭谨。

“快起来，我的孩子。”觉罗氏郡主微笑着开口，“一路辛苦了。”她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

佟佳夫人也连忙上前，仔细端详着玉章的脸：“让额娘好好看看…可还好？”

“女儿一切都好，贝勒爷待女儿甚好。”玉章温顺地回答。

“嗯。”额亦都低沉地应了一声，目光转向玉章身后的皇太极，抱拳行礼，“贝勒爷亲临，额亦都阖府蓬荜生辉。”

“岳父大人、姑母不必多礼。”皇太极上前一步，虚扶起额亦都，姿态从容，既不失贝勒威仪，又显对重臣和长辈的尊重，“今日是乌那希归宁，小婿自当陪同。”

一番寒暄后，众人入府。玉章的目光扫过站在父母身后的几位兄嫂。

一位年约二十、眉眼与额亦都相似的壮硕男子上前一步，向皇太极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韩代见过四贝勒！”这便是她的“四哥”韩代，额亦都的第四子，军中骁将，沉稳可靠。他身旁是一位容貌秀丽、眼神温和的少妇，正是他的福晋伊尔根觉罗氏。

“四哥不必多礼。”皇太极颔首回应。

另一位稍年轻些，约莫十八九岁，脸上带着爽朗笑容的青年也上前抱拳，声音带着年轻人的活力：“阿达海给四贝勒请安，给妹妹道喜了。”这是她的“五哥”阿达海，性子跳脱豪爽。他身边跟着一位容貌娇美的福晋郭络罗氏。

“四哥！五哥！”玉章微微屈膝还礼，脸上带着属于妹妹的亲近笑容。

“姐姐！你可回来啦！”一个火红的身影从郭络罗氏身后钻出来，正是乌林珠。她像只小鹿一样蹦跳着扑到玉章身边，抱住她的胳膊，“姐姐姐姐，府里新来了只会说话的八哥鸟，可好玩了！你快跟我去看！”

乌林珠的出现，瞬间点燃了热闹的气氛。

“乌林珠，稳重些！”韩代象征性地喊了一声，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责备。

“无妨。”皇太极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乌林珠活泼可爱。”

“就是嘛！”乌林珠得了“特赦”，胆子更大了，拉着玉章的手就往里走，“姐姐快走！那八哥还会学阿玛咳嗽呢！”她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府里的趣事，什么她养的兔子生了小崽，五哥新得了把好刀，四嫂做的点心最好吃……

玉章心中暗松一口气，任由乌林珠拉着，脸上露出自然的笑意，不时回应几句：“是吗？那兔子可不可爱？”“五哥的刀很锋利吗？”“四嫂的点心，待会儿我可要尝尝。”乌林珠成了她最好的掩护，让她不必时刻紧绷着应对那些“陌生”的亲人。她只需扮演一个被活泼妹妹缠着、有些无奈又宠溺的姐姐角色。所幸，这样的角色对她也算驾轻驭熟，她虽然没有妹妹，但是有弟弟。

韩代和阿达海这两位胞兄，心思显然不如她之前预想的缜密，更多是武将的直率，对妹妹的关心也是直来直去。

归宁宴设在正厅。额亦都端坐主位，觉罗氏郡主、佟佳夫人分坐两侧，皇太极与玉章坐于客位首席，韩代夫妇、阿达海夫妇依次而坐。席间，觉罗氏郡主和佟佳夫人拉着玉章的手嘘寒问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玉章一一应答，言语间流露出对长辈的敬重和归家的喜悦，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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